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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士兵突击:许三多重生

日子在钢七连的晨号与暮哨里,一寸寸、硬生生熬了三年。

三年时光,足够新兵长成老兵,足够懵懂褪去青涩,足够连队人事更迭、旧人离散。

唯独没变的,是许三多刻入骨髓的疏离。

也是史今日复一日、毫无动摇的偏爱与等候。

那三年,许三多始终恪守着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留在一排三班,睡在史今的下铺,日日同训、同吃、同出操,活在同一个狭小的营房、同一个滚烫的集体里,却把自己活成了史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依旧倾尽所有。

灵魂空间里翻出的所有晋级诀窍、考核秘籍、立功路径,他从不间断,一年一年整理、更新,悄悄塞给史今。四期士官稳过,五期顺利晋升,六期考核遥遥领先,每一次士官晋级的关键节点,他都提前铺好所有路,扫清所有障碍,规避所有风险。

他用系统赋予的所有先机,用两世的记忆和眼界,为史今铺出了一条旁人穷尽半生都触不到的坦途。

可他始终守着那条底线——只铺路,不亲近。

训练场上,所有人围着史今听训、讨教、说笑,唯独许三多永远站在最边缘,动作标准、执行力极致,却从不抬头看一眼授课的班长。装甲车实训、障碍冲刺、班组协同,他永远独来独往,极致自律,从不需要史今半句提点、半分照顾,自然也半分不沾染属于史今的偏爱。

他早已靠日复一日的腹部绕杠熬断了晕车的病根,熬平了所有怯懦的软肋,再也不会拖慢三班的进度,再也不会让史今为他分心、为他挨训、为他妥协。

宿舍里,上下铺咫尺天涯的隔阂,维持了整整三年。

熄灯后的营房安安静静,上铺是史今辗转难眠的动静,下铺是许三多死寂沉默的呼吸。

他能和伍六一拌嘴,能和班里新兵说笑,能帮战友整理内务、纠正动作,待人温和有礼、沉稳可靠。

可只要对上史今,他立刻闭口不言,眼神躲闪,字字吝啬,寸寸疏离。

史今试过无数次破冰。

试过睡前轻声搭话,试过训练后主动提点,试过在他独自加练时递上一瓶水,试过在所有人都觉得许三多孤僻古怪时,默默护着他、偏爱他、成全他。

每一次温柔的主动,换来的都是沉默的避让、僵硬的点头、仓促的躲开。

三年时间,史今依旧没有想通缘由。他依旧习惯性自我内耗,总觉得是当年刚入伍时的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伤了少年的心,才让这孩子别扭了整整三年。

旁人都劝史今算了,说许三多性子冷、养不熟,再好的偏爱也捂不热。

可史今不信。

他从新兵连把这个孩子捡回来,看着他从怯懦木讷长成全军最顶尖的兵,他信自己带出来的人,更信心底那份放不下的牵挂。于是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等着、包容着,任由他疏离,任由他别扭,从不逼迫,从不勉强。

只有许三多自己知道,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生疏、所有的刻意远离,从来不是恨,是极致的怕。

他在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彻底安稳的结局。

他怕功亏一篑。

怕哪怕只是一次亲近、一次依赖、一次像前世那样黏着史今,命运就会悄然扭转,他积攒的所有铺垫、所有付出,都会付诸东流,史今依旧会重蹈前世退伍的覆辙。

抑郁症依旧缠绕着他,无数个深夜,依旧是细微的痛感支撑着他清醒。他靠着自我煎熬,守住距离,守住分寸,守住这一场单向的、沉默的保全。

他要的从来不是师徒和睦,不是亲近温情。

他只要一件事——史今顺利转七期。

七期高级士官,是军营里的终身编制,是铁打的营盘、终身的兵。

只要转上七期,就再也没有退伍的遗憾,再也没有前途被拖累的风险,一辈子扎根军营,安稳无忧,岁岁长安。

这是他重生唯一的执念,是他倾尽所有想要兑现的救赎。

三年蛰伏,三年铺路,三年疏离等候。

终于,团部公示下达,全军备案生效——

钢七连一排三班,史今,顺利通过七期高级士官考核,正式定级,终身留队。

公示红榜贴在团部公告栏的那天,阳光炽烈,风过营房,整座军营都透着喜气。

多少年了,全团难得一出的七期士官,落在了最温柔、最勤恳、最值得的史今身上。

那一刻,压在许三多心头两世的巨石,轰然落地。

所有的紧绷、所有的戒备、所有的自我拉扯、所有刻意维持的生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烟消云散。

终于。

他终于护住他的班长了。

终于,他再也不会拖累史今的前程,再也不会毁掉他的人生。

前世所有的亏欠,今生所有的偿还,三年所有的隐忍,全部圆满落幕。

那天傍晚收操,夕阳依旧染红训练场。

史今一如往常,看着远远独自收拾器械的许三多,眼底是三年如一日的温柔与落寞,习惯性准备转身,不打扰他的独处。

可这一次,身后的人动了。

许三多放下手里的器械,转过身,一步一步,稳稳走到他面前。

没有躲闪,没有低头,没有沉默避让。

少年褪去了初入军营的青涩,眉眼沉稳挺拔,只是眼底积压三年的酸涩与柔软,尽数翻涌出来。

他看着眼前守了他、等了他、偏爱了他整整三年的班长,喉结轻轻滚动,时隔三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班长。”

简简单单两个字,打破了三年所有的生疏与隔阂。

是阔别三载的亲昵,是压抑三载的坦诚,是放下所有防备的归心。

史今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晚风拂过他的发梢,他眼底的落寞瞬间褪去,涌上难以置信的错愕,随之而来的,是滚烫的酸涩与暖意。

三年。

整整三年,这个对他一言不发、处处疏离、避如陌路的孩子,终于肯好好叫他一声班长了。

许三多抬着眼,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从前的阴郁、躲闪、抗拒。

从今天起,不必再躲。

不必再刻意疏远,不必再自我煎熬,不必再用冷漠保全他的前程。

史今终身留队,前程已定,岁岁无忧。

他的救赎圆满了,他的疏离,终于可以落幕了。

往后余生,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史今身边,做他的兵,做他最省心、最争气的兵。

不必陌路,不必远离,只剩朝夕相伴,岁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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