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新兵的悄悄话（抽烟）

训练刚歇，成才一把拽住许三多，往宿舍背后的僻静处走。

许三多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墙角坐下。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陈念看见。

她本来正蹲在地上系鞋带，一抬头就看见俩人鬼鬼祟祟，像要去干什么 “坏事”。

陈念眉毛一挑，想都没想，直接起身跟了过去。

成才刚掏出烟，就听见身后一声淡淡的：“你们俩躲这儿干嘛呢？”

成才吓一跳，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

许三多更是直接僵住，像被抓了现行。

两人回头一看 —— 陈念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一脸 “我都看见了” 的表情。

成才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把烟往身后藏，干咳一声：

“你…… 你怎么来了？”

“路过。” 陈念说得理直气壮，“看你们俩躲躲藏藏，以为要去挖战壕呢。”

成才被噎了一下，又不好发作，只能压低声音：“别嚷嚷，让人看见要挨训的。”

陈念瞥了眼他藏在背后的手：“藏什么呢？零食？”

成才脸一僵：“…… 不是。”

许三多老实，张嘴就要说，被成才狠狠瞪了一眼。

陈念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往旁边一坐，大大方方：“说吧，找许三多什么事？我保证不告密。”

成才犹豫了几秒，看她不像要捣乱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把烟又掏了出来。

陈念一看，挑眉：“哦 —— 烟啊。”

成才尴尬：“别声张。不是抽着玩，是学着给班长、排长递的。”

陈念乐了：“你这心眼长得够快的啊，新兵连才几天，就开始搞人情世故了？”

成才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什么人情世故，这叫懂事！以后分连队、分岗位，不得有点眼力见？”

他把烟递到许三多面前：“拿着，学着点。”

许三多赶紧往后缩：“俺不抽，俺不会。”

“让你学着递，没让你抽！” 成才恨铁不成钢。

许三多还是摇头：“排长不抽烟。”

“连长抽啊！” 成才快被他气死了，“你怎么就不开窍？”

陈念在旁边看得好笑，插了一句：“人家许三多本来就老实，你非把他教得跟你一样精。”

成才瞪她：“我这是为他好！不然他以后准被分到犄角旮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我从下军列看见那些坦克、装甲车，就打定主意了 —— 我不回去了。”

陈念一愣：“回哪？”

“回老家。” 成才声音沉了点，“我爸是村长，我回去也能混得不错。但我不想。”

他望着远处训练场，眼神亮得很：“男人就他妈该在这种轰轰隆隆的地方待着。我要留在部队，干一辈子。”

许三多听得愣愣的：“你说粗话了…… 新兵连不让说。”

成才差点气笑：“累一天了，说一句怎么了？你别打岔！”

他转向许三多：“你就不想留在好连队？”

许三多憨憨点头：“想…… 这里的坦克真给劲。”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 我刚来的时候还差点对坦克举手投降了。”

成才捂脸：“你能不能别提那事了！”

陈念忍不住笑出声：“没事，我当时也差点看傻了。”

许三多一听，立刻看向她：“你还帮我按住手了，俺记得。”

陈念点点头：“记得就好，以后别再举了。”

成才不耐烦地敲了敲地面：“行了行了，说正事！我叫你过来，就是让你长点心眼！”

许三多一脸认真：“我长了啊！我爸来信说，我二哥不种地，去南边打工了，我爸都跟他断绝关系了。”

成才崩溃：“谁让你想家里那点事！我让你想部队！想以后！”

许三多懵了：“可…… 家里也挺好的。”

成才被他气得没辙，只能低吼：“家里好是好，但你想不想出息？这都快两千年了！人生是长跑！谁能让谁？”

许三多更懵了：“你…… 你也没让过我啊。”

成才：“……”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被气炸。

就在这时，许三多突然脸色一变，紧张地指向操场：

“有人来了！”

成才瞬间绷紧，一把把许三多按进草丛，自己也跟着蹲低。

陈念反应也快，顺势一矮身，躲在了旁边。

三个人齐刷刷缩成一团。

走来的是史今和伍六一。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动作，根本没往这边看。

伍六一突然原地一个扑地，干脆利落卧倒。

史今蹲下来看了看，摇头：

“肩太沉了，重心不对。去沙坑再练。”

伍六一没废话，爬起来就跟着史今跑了。

等两人走远，成才才松了口气，爬出来拍了拍灰。

许三多也跟着起来，一脸佩服：“班长好厉害…… 原来他们私下也这么练。”

成才重重点头：“看见没？机会少，谁都在拼。”

许三多眨眨眼：“…… 机会？”

成才崩溃望天，转向陈念，像是求救：“你帮我说说他！他怎么就听不懂！”

陈念本来一直看热闹，这下被推到中间，只能清清嗓子，对许三多说：“成才的意思是，部队名额少、好连队少，你不主动点，就可能被分到没人想去的地方。”

许三多愣了愣，似懂非懂：“…… 没人想去的地方？”

“对。” 陈念简单直接，“所以你得好好练，别总掉队。”

成才立刻接话：“听见没？你看看人家陈念，一说就懂！”

许三多看看陈念，又看看成才，终于点了点头：“俺…… 俺明白了。要好好练，才能留下。”

成才松了一大口气，像是终于把一块石头说通了。

他狠狠一拍许三多：“明白就好！给我记牢了！”

许三多憨憨笑：“嗯！”

陈念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俩人挺有意思 ——一个精得像猴，一个笨得踏实。

她随口说了句：“你俩以后别躲躲藏藏了，想看训练就去操场，躲这儿像做贼。”

成才脸一红：“我这不是…… 怕被误会成后进嘛。”

陈念笑了笑，起身拍了拍灰：

“走了，歇够了，等会儿又要吹哨了。”

许三多赶紧跟上：“俺也回去！”

成才看着俩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盒烟，默默塞回口袋。

他忽然觉得 ——好像有陈念在，许三多还没那么难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