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陆野小队遭遇中型尸群。
尸群从三个方向包抄,数量目测过百。陆野带主力在前方硬抗,力量强化异能全开——他一拳轰碎一只丧尸的脑袋,反手肘击顶飞另一只,整个人像一台绞肉机嵌进尸潮里。
唐棠在后撤队伍里,身边只有阿坤和一个瘦高个队员保护。
混乱中一只速度型丧尸从侧面扑来,唐棠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丧尸的指甲堪堪划破他手臂外侧——三寸长的血口子,不深,但血珠瞬间涌出来。
阿坤一刀劈开丧尸,把唐棠拽起来:“快跑!”
但唐棠没有跑。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血液顺着小臂往下滴。在那滴血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手臂内侧的血管里,有东西轻轻弹了一下。
不是他的心跳。是外面的。
——是秦砚的异能。隔着几十公里,通过他在研究所里留在唐棠血液中的“标记”,感知到了唐棠受伤的瞬间。
唐棠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了。”他低声。
然后他转身,朝着陆野的方向冲了过去。
陆野正杀疯了。他一拳一只丧尸,身上溅满了黑血,眉骨旧疤被糊了一层,整个人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但他面前丧尸太多了。有三只同时扑上来,他一只手拧断一只脖子,另一只的指甲已经逼近他咽喉——
一道白光亮起。
唐棠扑到他背后,双手按在他后心。治愈异能涌进去,陆野已经耗尽大半的体力瞬间回满——肌肉重新充盈起来,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陆野反手一拳,把面前最后那只丧尸砸飞出去。
他愣了一下,回头。
唐棠正从他背上滑下去,脸色惨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兔耳彻底耷拉着,嘴角却弯着:“哥哥……我接住你了。”
陆野俯身把他打横抱起来。
唐棠窝在他怀里,轻得不像话。兔尾垂在陆野臂弯间,跑动时尾尖不断扫着陆野的小臂内侧。陆野手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每被扫一下,肌肉就收缩一分。
“……你别乱动!”陆野吼,声音却发哑。
“我没动……”唐棠委屈,声音有气无力,“是尾巴自己扫的……”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雪白的、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的毛团——尾尖沾了一点血,是他的。陆野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把唐棠往上颠了颠,让他尾巴离自己远一点,但颠完之后尾尖反而蹭到了他胸口正中的位置。
陆野:“…………”
系统:【陆野爱意值+5,心率135次/分。当前爱意值:24/100。宿主“绝境救援”行为成功,目标对宿主认知从“需要被保护”转变为“可以并肩”。】
冲出尸群后扎营。唐棠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阿坤要过来包扎,被陆野一把拨开:“我来。”
陆野蹲在唐棠面前,拿过急救包。他那只握惯了刀枪的大手在撕纱布的时候笨拙得不像话——撕了好几次才撕开,绷带缠上去的时候用力过猛勒得太紧,又把唐棠疼得抽气,赶紧松了重新缠。
“……忍着点。”陆野的声音闷闷的,脑袋低着,唐棠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寸头,发茬硬扎扎的,但在篝火光的烘托下显得没那么凶了。
唐棠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兔耳立起来了一点。
“哥哥。”他忽然开口。
陆野抬头。
“哥哥手在抖。”唐棠歪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晃动的人影。
陆野:“……闭嘴。”
“哥哥是不是在担心我?”唐棠又往前凑了凑。陆野还在给他缠绷带,两人距离太近了——近到唐棠的兔耳尖擦过陆野的鼻尖。绒毛扫过皮肤,带着唐棠的体温和一点血腥气。
陆野整个人定住了。
唐棠看见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像猎豹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视野里的东西。
他又往前凑了最后一点,嘴唇几乎贴上陆野的耳廓。他说话时气流拂过陆野的耳垂:“哥哥……你心跳好快。”
陆野猛地往后一撤,撞翻了旁边的水壶。水泼了一地。
他站起来时,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大片,连眉骨那道旧疤都似乎红了些许。“你、你他妈离远点!”他嗓子都劈了,“老子是直的!”
唐棠眨了眨眼,兔耳因为无辜而微微晃动:“我知道呀,哥哥是直的。所以哥哥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陆野咬牙切齿地看了他三秒。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篝火下像是淌着蜜,湿漉漉的,里面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柔软的、几乎称得上依赖的注视。
陆野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了。步伐大得像在逃,一脚踩进刚才泼翻的水洼里,溅了一裤腿泥水。他低头骂了一句“操”,头也不回地走了。
系统:【陆野爱意值+6,认知失调+15。当前爱意值:30/100。宿主首次进行“近距离气息接触”,目标出现严重认知失调。直男裂痕已扩大至临界值。备注:陆野的异能是力量型,但刚才他起身时、腿软了一瞬。】
唐棠把绷带上的死结解开重新系好——陆野给他绑得乱七八糟的。他嘴角弧度刚弯到一半,系统又弹了一条。
【警告:秦砚距宿主位置已不足十五公里。根据移动速度推算,预计明日午后到达。另检测到:秦砚异能波动频繁,推测正在通过宿主血液中的标记持续监测宿主状态。他已知晓宿主受伤。】
唐棠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陆野刚刚缠的,粗糙但用力,带着那个直男笨拙的温柔。
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到秦砚留下的那张纸条。纸边已经被他摸软了,但那个潦草的“锁门”两个字还清清楚楚。
“明天。”他对系统说,“他来了之后,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被抢走的。是我自己选的。”
远处夜色里,有两道车灯正在快速地接近。那是秦砚的方向。
唐棠把兔尾拢到身前,慢慢捋着尾尖的绒毛。尾根在被他触碰时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他咬着唇忍住了。
然后他笑了。
“系统,准备好。明天是重头戏。”
月光下,唐棠的兔耳尖微微发红。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两束越来越近的车灯。
秦砚来了。
陆野还站在篝火那边背对着他,后颈绷得死紧,耳朵红着。
唐棠把兔尾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两个都在。”他低声,“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