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苏晚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脸。三年不见,陆沉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冷硬了。他眉骨处多了一道极浅的疤痕,下颌线紧绷着,浑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晦暗。
苏晚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苏老师?”司机师傅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前面那辆车好像就是冲我们来的,他朝这边看过来了。”
苏晚猛地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车窗的锁车键。
“师傅,”她转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掉头。原路返回。”
“啊?可是前面堵死了,绕路的话得……”
“我加钱。”苏晚打断他,从包里抽出几张现金塞到副驾驶座上,“马上掉头。”
司机师傅看着那沓厚厚的钞票,立刻麻利地打起方向盘,在车流中艰难地调转了车头。
苏晚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再看后视镜,但她知道,陆沉一定还站在那里。
那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习惯掌控一切,习惯站在原地等别人向他走过去。可是陆沉,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像三年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奔向你?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苏晚没有睁眼,只是凭着记忆按下了接听键。
“苏晚,你到底在哪?!”王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急哭了,“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陆总今晚有个私人晚宴,点名要见你!你知不知道陆沉是谁?那是京圈真正的太子爷!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整个娱乐圈混不下去!”
“哦。”苏晚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赶紧去啊!”王姐咆哮道,“这可是你翻身的大好机会!只要搭上陆沉这条线,别说八百万违约金,八千万都不在话下!”
“王姐,”苏晚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年是怎么被他赶出陆家的。”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我说了,我不复出,也不攀高枝。”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告诉陆沉,我苏晚就算去街头卖艺,也不会再求他施舍一分钱。”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扔进了包里。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晚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跟腱处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像是在提醒她,三年前那场惨烈的坠落,从未真正过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那个男人的存在。
可是当真正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些被她刻意掩埋在心底的伤口,只要轻轻一碰,依然会鲜血淋漓。
“师傅,”苏晚突然开口,“去市体育中心。”
“啊?苏老师,这么晚了,去体育中心干嘛?”
“跑步。”苏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需要把今天没跑完的圈数,补回来。”
既然陆沉已经找上门了,那她就更不能退缩。
她苏晚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仗。
无论是赛道上的,还是人生里的。
保姆车在夜色中调转方向,朝着市体育中心驶去。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那条拥堵的公路上,陆沉依然站在迈巴赫旁。他看着那辆熟悉的保姆车消失在车流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陆总,”身后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苏小姐她……好像不想见您。”
陆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把今晚的晚宴取消。”
“陆总?”
“还有,”陆沉转过身,将手机递给助理,“去查清楚,她这三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她欠的那八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记住,不要让她发现。”
夜风拂过,吹起了他西装的下摆。
陆沉抬起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晚晚,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