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绿酒撞撞破

悠长假期来临，张铭轩一头扎进求职里。他刚满十八，可空有年纪，没有半点工作履历，沿街的门店、餐馆招工时一听见他没经验，全都摆手回绝。接连碰壁好几日，兜里的钱越花越少，钱包干瘪得能直接翻面，下个月房租、一日三餐全都没着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视线落在街角灯光暧昧的酒吧门头，犹豫再三，攥紧空荡荡的钱包，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老板抬眼打量他，一眼就被张铭轩的长相抓住目光。少年脸型小巧无瑕，五官精致利落，眉眼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单单站在那里，就足够惹眼。老板心里立马有了盘算，爽快收下他，直白开口：“店里普通服务生赚不到几个钱，想多拿薪水，就做男模。”

张铭轩一愣，急着追问：“那一个月大概能挣多少？”房租催得紧，他已经快断粮，眼下顾不得挑拣。

“正常出勤保底一万，客人满意还会额外给小费，收入上不封顶。”

“一万？”张铭轩眼底满是震惊，这笔钱足以解决他所有难处，没有多余犹豫，当即点头应下这份工作。

夜幕降临，酒吧营业前夕，老板扔给他一套贴身工装，衣摆短得露出一截腰，裤型修身，将腿部线条衬得格外惹眼。

张铭轩捏着衣服局促不安：“老板，这衣服会不会太暴露了？”

“店里统一工装，穿不了就直接走人。”老板语气不耐。

走投无路的张铭轩只能咬咬牙，换上了这身衣服。

另一边，傅恒星正缠上张辰亦。

傅恒星出身经商世家，圆滑世故，长袖善舞，手里握着好几份能帮张氏集团拓展渠道的合作资源，人脉盘根错节，是圈子里公认的八面玲珑。他和张辰亦从小相识，清楚对方万事以利益为先，交情全靠互利维系，平日里总爱拉着张辰亦出入各类娱乐场所，借着玩乐的由头谈生意。

这次傅恒星特意专程来找张辰亦，胳膊搭在他肩头，笑得游刃有余：“辰亦，今晚跟我去个地方，城西新开的清吧，里面花样不少。上次跟你提的建材合作，今晚那边的负责人也在，咱们借着场子把事情敲定，对你我都划算。”

张辰亦本无心流连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可傅恒星手里的合作项目对张氏集团拓展线下产业至关重要，权衡利弊后，他淡淡应下，利益永远是他最先考量的东西，其余消遣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傅恒星见他松口，眼底笑意更浓，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跟他讲酒吧里的新鲜玩意儿，语气轻浮：“放心，今晚所有开销我全包，保准让你玩尽兴，咱们先放松，再谈正事。”

两人踏入酒吧，径直走进顶层VIP包间。傅恒星一落座，便扬声叫来老板，出手阔绰：“把你们店里最拔尖的几个男生都叫过来伺候。”

“好嘞傅少，马上安排！”老板连忙应声退出去。

傅恒星侧头看向身侧沉默寡言的张辰亦，抬手给他倒了杯威士忌，漫不经心地打趣：“别总绷着一张冷脸，难得出来放松，不用拘谨。”

张辰亦指尖摩挲玻璃杯壁，只扯出一抹浅淡疏离的笑，一言未发，安静等着来人。

没过多久，一排穿着同款工装的少年推门走进包间，整齐站成一排。

张辰亦随意抬眼扫过去，视线骤然定格，瞳孔微缩——人群里那个腰腹裸露、眉眼局促的人，分明是张铭轩。

他心底翻涌着惊怒，不等张铭轩反应过来，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拽出喧闹的包间，拖到走廊僻静角落。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张辰亦的声音冷得刺骨，压抑着浓烈火气。

张铭轩被他攥得手腕发疼，倔强地挣了挣：“我过来打工挣钱。”

“挣钱的门路千千万，偏偏要来这种地方作践自己？”

“什么叫作践？我凭自己力气赚钱，轮得到你来评判？你根本不懂我要扛多少压力！”张铭轩也来了脾气，不甘示弱地回怼。

一番争执下来，张辰亦气得胸腔发闷，没再多说，转身独自走回包间。张铭轩也赌气迈步回到方才的人群里。

走廊里的冲突尽数落在傅恒星眼里，他眼底掠过几分玩味，没有上前劝解，只暗自揣度，这位素来冷淡寡情的张家继承人，居然会为一个陌生少年动这么大肝火，实在稀奇。

张辰亦坐回沙发，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只想好好教训一下张铭轩，让他认清这里藏着多少不堪，别再天真地以为这份钱好赚。片刻后，他抬手指向人群里的张铭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过来陪我喝酒。”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两箱烈酒，傅恒星见状挑了挑眉，凑到一旁好友耳边低声调侃：“哟，辰亦这是看上人家了？下手这么狠。”

张辰亦懒得理会他的打趣，径直将脚搭在茶几上，指尖夹着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你不是想挣钱？把这两箱酒全部喝完，我给你五万。”

五万块摆在眼前，足以结清房租，缓解所有窘迫。张铭轩咬咬牙，拿起酒瓶仰头往嘴里灌。一箱酒下肚，他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张辰亦见状嗤笑一声，言语刺人：“才一箱就扛不住？这点酒量，也敢来这里做陪酒？”

“我能喝。”张铭轩缓了许久，依旧没有再伸手碰酒瓶。

“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帮你。”

不等张铭轩回应，张辰亦彻底失了理智，抓过桌上的酒瓶，捏着他的下颌，硬生生往他嘴里猛灌。

烈酒灼烧喉咙，张铭轩难受地挣扎，哑着嗓子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张辰亦！张辰亦你放开我！”

一连灌下去三瓶，张辰亦才松开手。

“好喝吗？”

张铭轩浑身发软，脑袋昏沉胀痛，几乎站不稳。张辰亦随手将一沓现金扔在他脚边，语气冰冷：“这些就当给你的医药费。”

说完，他不再多看瘫软在地的少年一眼，转身径直离开包间。

一旁全程旁观的傅恒星走上前，看着满地狼藉与脚边的钞票，无奈叹了口气，弯腰扶住摇摇欲坠的张铭轩，望着张辰亦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从来不为旁人动情绪的人，偏偏栽在一个普通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