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孽咒暗缠，记忆碎片
灵玉归位，白光缓缓敛入颈间。
沈知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底纷乱万千。
千万年前便相识，久别重逢，生生世世的羁绊。短短一句话，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许许多多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盘旋，抓不住，理不清，却带着熟悉的酸涩与心痛。
“我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她轻声问道，眼底满是迷茫。
谢无妄望着她，眸色沉沉，一时难言。
前世的她，名唤灵汐，是他座下唯一的仙侍，心性纯粹，明媚温柔。千年相伴，朝夕相守，却最终为护他，葬身劫火，魂碎三界。
那段过往掺杂着血战、伤痛、离别与亏欠，太过沉重。如今沈知夏魂魄尚弱，若是强行忆起全部前尘，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被前世的悲恸吞噬心智。
“时机未到。”谢无妄轻声轻叹，伸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一缕柔和灵力缓缓渗入，安抚躁动纷乱的神魂，“等凡尘祸乱平息，孽咒根除，我再将一切慢慢说与你听。”
他不愿仓促揭开伤疤，只想让今世的沈知夏，先拥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沈知夏似懂非懂，轻轻颔首，心底虽有疑惑，却愿意相信他的安排。
夜风渐凉，星河慢慢西斜。
谢无妄牵着她的手，从仙台高处返回殿中。
一路上，沈知夏数次下意识看向颈间的归妄玉，玉体微微发烫，似在与她神魂呼应，偶尔会闪过一瞬零碎的画面：云雾缭绕的仙台、白衣执剑的身影、漫天纷飞的火光，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每每想要深究，脑海便一阵昏沉，那些画面转瞬消散。
回到寝殿，谢无妄细心为她铺好云绒被褥。
清妄仙山的寝殿雅致柔和，陈设简单，一室松香萦绕。
“好好歇息。”他站在床边，语气温柔，“今夜不必多想，有灵玉护身，无邪祟敢靠近。”
沈知夏攥着被角，抬眸看向他，小声问道：“神君，你今夜……还会打坐修行吗？”
“嗯。”
“那你能不能……不要走太远？”少女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偶尔会做噩梦。”
从前在沈家，夜夜都是寒冷、苛责与欺凌，噩梦早已成了常态。即便来到仙山，安稳了许久，心底深处的不安依旧难以彻底根除。
谢无妄心头一软，顺势坐在床边的软榻上。
“我就在此处守着，不走。”
沈知夏心中一安，缓缓闭上双眼，渐渐沉入梦乡。
只是今夜的梦境，不再是沈家雪地的欺凌，而是转向了更为久远的前尘幻象。
梦里云雾缥缈，她身着浅粉色仙裙，日日跟在一道白衣身影身后，清扫仙台，煮茶研墨，岁岁朝夕，相伴度日。那人背影挺拔，总是独自立于云海之巅，孤寂看遍三界，而年少的她，总悄悄陪在一旁，想方设法逗他开心。
梦境温柔美好，可转瞬之间，风云骤变。
血色染红九天，魔祸席卷仙域，天地崩塌，雷霆轰鸣。
梦里的她手持一块白玉，毅然挡在白衣人身前，笑着说了一句什么，随后便投身滔天劫火之中。
碎玉纷飞，白光撕裂视野。
“不要——”
沈知夏猛地惊醒，大口喘息，额间沁出一层薄汗，心跳急促不已。
“怎么了？”
谢无妄瞬间起身，快步来到床边，伸手轻扶她的后背，渡入灵力安抚。
沈知夏惊魂未定，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我做梦了……梦见大火，还有好多破碎的玉片，好像……有人要离开我。”
谢无妄眸色骤然一紧。
是沈玉娇种下的那道孽咒开始作祟了。
那道恶咒并不直接伤人，而是缠绕轮回神魂，不断牵引前世惨烈的记忆碎片，日夜侵扰梦境，一点点搅乱她的心神。
谢无妄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原本打算暂且隐忍，等待时机一网打尽，可如今孽咒已经开始侵扰沈知夏的梦境，再放任下去，只会后患无穷。
“只是梦魇，不必害怕。”他抬手拭去她额间冷汗，柔声安抚，“我在这里。”
沈知夏靠在他身侧，心绪慢慢平复，小声问道：“是不是有人在暗处，故意让我做这些噩梦？”
她虽不通仙法，却也隐约察觉，这些梦境来得蹊跷。
谢无妄没有隐瞒，淡淡开口：“凡尘之中，沈玉娇心生怨恨，以自身残命种下孽咒，缠上了你的轮回根骨，想要扰乱你的心神。”
“是她？”沈知夏微微一怔。
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底没有恨意，只剩一片漠然。
沈家十六年的委屈早已翻篇，她早已放下过往，却没想到沈玉娇依旧不肯罢休，还要隔着万里凡尘，不断纠缠作祟。
“她为什么一定要害我？”
“执念太深，妒火焚心，最终迷失本心。”谢无妄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困在执念里，不肯接受世事变迁，便将所有不幸，全都归咎于你。”
“那该怎么办？”
“孽咒依附于她的残念而生，只要执念不散，咒印便不会彻底消失。”谢无妄垂眸，眼底已有决断，“三日后，我会下凡一趟，了结凡尘余孽，斩断所有纠缠，从此再无人能以俗世恩怨扰你修行。”
沈知夏闻言，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凡间危险吗？”
从前见过魔气冲撞结界，她下意识会担心他受伤。
谢无妄心头一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三界之内，能伤我的人寥寥无几，无需担忧。我去去便回。”
“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下去？”
谢无妄略一沉吟，缓缓摇头：“凡尘浊气太重，如今你神魂尚在调养，不宜久留俗世。你留在仙山，安心等我归来即可。”
沈知夏虽有不舍，却也懂事点头：“好，我乖乖待在这里，等你回来。”
一夜过后，晨光洒落仙山。
谢无妄安排好山间灵鸟看护殿宇，又留下一道护身结界笼罩整座清妄仙山，再三叮嘱沈知夏不可随意走出结界范围，才准备动身下凡。
临行前，沈知夏站在玉阶上，望着他白衣身影，轻声嘱咐：“万事小心，早点回来。”
谢无妄回头看向她，眉眼温柔，轻轻颔首：“等我。”
话音落下，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海，转瞬落入万里凡尘之中。
仙山之中，只剩少女一人，守着满室松香与无尽等候。
而凡尘沈家村落，此刻早已乱象丛生。
沈玉娇以命施咒后，容貌急速衰败，气血亏空，躺在柴房奄奄一息，却依旧靠着一股浓烈恨意吊着一口气，日夜默念咒文，不断催动孽咒去侵扰沈知夏的梦境。
她守在破败村落里，一心等着沈知夏被记忆碎片折磨得神魂大乱，等着仙凡情缘出现裂痕。
可她不知道，那位护妻心切的上古神君，已经亲自下凡，要来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一场俗世的恩怨清算，即将拉开序幕。
需要我继续写第十章神君下凡清算沈玉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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