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苏新皓打比赛打输了。
朱志鑫不太懂他那个领域的东西——什么建模、什么答辩、什么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
他只记得苏新皓准备了整整一个学期,熬了无数个夜,咖啡喝得比他还凶。
结果出来那天,苏新皓发了一条微信,就三个字:“没拿奖。”
朱志鑫回了一句:“没事,明年再来。”
苏新皓没回。
晚上朱志鑫排练完回家,发现苏新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三罐啤酒,已经喝了两罐。
他坐在朱志鑫送的那块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伸直,脚踝交叉。电视没开,房间里只有厨房漏出来的一点光。
“你没事吧?”朱志鑫坐在对面,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没事。”苏新皓闷闷地说,手指捏着啤酒罐的边缘,捏得罐子发出一声脆响,“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烦我自己。”苏新皓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我感觉我这人有病。我明明花了那么多时间,改了那么多遍,我以为这次一定行——结果还是不行。”
朱志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了捏:“你还小。”
“我不小了。”苏新皓皱眉,“我二十了。”
“打游戏吧。”朱志鑫站起来,把苏新皓从椅子上拽起来,“别想了。”
他们打了一局,又打了一局。苏新皓喝多了操作稀烂,朱志鑫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在屏幕上被人追着杀了三局。
第四局的时候苏新皓突然把手柄一摔,说“你他妈会不会玩”。
朱志鑫愣了一下。苏新皓不说脏话的。
苏新皓是那种会在长辈面前乖乖问好、会在朋友圈发日落照片配一句“今天也很美好”的老式小孩。
“你说什么?”朱志鑫问。
“我说你菜。”苏新皓瞪着他,酒精把他的眼睛烧得亮得吓人,“你太菜了朱志鑫。”
“我菜?”朱志鑫气笑了,“你死了八次了弟弟。”
“那又怎样?”
“怎样?”朱志鑫凑过去,想去抢他的手柄,“你死了八次还——”
他没说完。
因为苏新皓忽然靠过来,嘴唇撞上了他的嘴角。
带着啤酒的苦味和苏新皓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很短。
短到朱志鑫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新皓就已经缩回去了。
两个人在昏暗的客厅里对视。
电视屏幕上角色还在复活倒计时,光一明一灭地打在苏新皓脸上。
“……对不起。”苏新皓说,声音很轻,“我喝多了。”
朱志鑫看着他。
苏新皓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垂,但他脸上的表情是镇静的,甚至带着一点那种惯常乖巧的歉意。
就好像他只是在餐桌上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从那天之后,朱志鑫就开始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