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密室门口的阴影层层叠叠，莫云高的残部握着简陋的火器与砍刀，将整条通道堵得水泄不通，潮湿的积水倒映着一张张贪婪阴狠的面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抢夺桌上的实验手稿，二是活捉商泠姒这个知晓续骨秘术的南疆药巫。

张海侠就凭你们这群残兵败将，也敢拦我们的路？

张海楼脚步往前一跨，牢牢将轮椅上的张海侠与身侧的商泠姒护在身后，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戾气的戏谑，喉间微动，两枚薄刃刀片悄然衔在齿间，脖颈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可以吐刃制敌。

为首的头目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一拥而上：“拿下他们，女的留活口，两个男的就地解决，回去督军那里重重有赏！”

最先冲上来两个喽啰，张海楼身形一晃，侧身避开劈来的砍刀，头部微微一偏，口中刀片精准弹射而出，直取对方手腕关节，寒光一闪，两把砍刀哐当落地。紧接着他近身缠斗，拳脚利落狠绝，完全不浪费多余动作，短短片刻就放倒两人。

暗处还有人想要绕到侧面偷袭轮椅上的张海侠，张海侠鼻尖快速分辨空气里的脚步声与体味，立刻出声提醒方位

张海侠左后方三米，两个人

张海楼闻声回身，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格挡缠斗，分毫不差拦住偷袭之人。

商泠姒没有躲在后方束手旁观，指尖捻出几包迷瘴药粉，趁着人群拥挤扬手挥洒，淡青色雾气弥漫开来，吸入药粉的敌人瞬间头晕目眩，动作迟缓僵硬，为张海楼大大减少了缠斗压力。

她的站位很巧妙，既不会干扰张海楼作战，又能时刻留意张海侠的状态，一旦有漏网之鱼靠近，便立刻用药粉阻拦。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借着嗅觉全盘掌控整个船舱通道所有人的位置、呼吸频率，如同战场之上的军师，不断报点预判敌人走位，三人配合默契，短短半个时辰，堵在密室门口的打手已经倒下大半。

头目见局势不妙，抬手就要扣动手里的火枪，张海楼眼神一厉，口中再吐一枚刀片，精准打中对方握枪的手背，火枪掉落在积水里哑火报废。他趁机快步上前制住头目，刀尖抵住对方脖颈。

张海楼谁派你们守在这里，南疆黄昏草原生地的布防布局，一一说出来

头目吓得浑身发抖，慌忙吐露了不少情报，南疆毒谷外围层层设卡，有不少蛊虫看守，还有少量洋人士兵协助驻守，说完便被张海楼一掌打晕在地。

此地不宜久留，沉船毒瘴越来越浓，长时间停留会再次诱发幻境心魔。张海楼快速清理出一条通路，推着张海侠，商泠姒紧随在后，三人顺着来时的路线快步登回渔船。

驶离南安号沉船海域，海上的浓雾渐渐散开，咸湿海风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腥腐毒气。

几人坐在船头稍作休整，张海楼长长呼出一口气。

张海楼这一趟算是不虚此行，拿到了续骨关键记载，也摸清了南疆那边的防备，就是接下来的路途要更加谨慎

张海侠低头摩挲着怀里收好的实验手稿，神色沉静

张海侠每日药汤温养不能间断，至少需要半月时间，慢慢化开脊椎深处淤积毒素，不然贸然进行续骨仪式，反噬概率会大大增加

张海侠这半个月我们一边调养，一边整理卷宗，提前搜集百乐京相关的部族资料

商泠姒微微颔首，望着远方海岸线

商泠姒雾琅花的幻境之力比黄昏草更加刁钻，和人心执念捆绑更深，提前了解守箭古族的习俗，到了百乐京才不会处处被动

商泠姒等你的身体底子铺垫妥当，我们即刻动身南下南疆

一路顺风顺水回到南部档案馆，张海琪早已在厅堂等候，听完三人此行沉船的全部经过，翻看了莫云高的实验手稿，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没想到莫云高居然早就洞悉了黄昏草续骨的法门，若是让他抓到泠姒用来炼药，后患无穷。”她看向张海侠，“既然有重新站立的机会，档案馆这边我来打理，你们安心调理身体，南疆之行若是需要张家外围人手接应，我可以调配张千军万马随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档案馆的日子变得规律又安稳。

每一个清晨，商泠姒准时熬制药汤送到张海侠房中，仔细观察他脉象变化，微调药方配比，一点点滋养受损的神经脉络。

闲暇之时，她会和张海侠一同坐在藏书阁，翻阅档案馆里收藏的南疆地方志、百乐京古族壁画注解，张海侠负责解读文字脉络，商泠姒结合自己在南疆的亲身见闻补充细节。

相处之间，张海侠的心意愈发内敛温柔，会默默记住她惯用的草药种类，拜托张海楼外出帮忙采购补齐；会在阴雨天气提前关好厢房的门窗，生怕寒气侵入她身体。

而张海楼，依旧照旧外出打探外界情报，每次回来都会带上海边新奇小物件送给商泠姒，嘴上依旧毒舌别扭，行动却格外上心。

他依旧会每日检查张海侠的身体状态，兄弟二人常常在傍晚并肩站在院子里看海，彼此心照不宣，都清楚对方对商泠姒动了真心，多年共生的情谊让他们不会相争，反而暗自约定，等渡过南疆生死难关，一同坦诚心意。

这天夜里，张海侠难得没有毒发，月色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他看着一旁低头分拣草药的商泠姒，轻声开口

张海侠如果续骨仪式失败，你不必勉强护住我，一定要和海盐平安离开南疆

商泠姒停下手上动作抬眸看他，清冷的眼眸里带着笃定

商泠姒我既然定下这个法子，就会尽全力护住你的心神，也会护住我们三个人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张家信使加急送来的消息，莫云高残部已经提前赶往南疆毒谷加固防线，甚至开始提前培育雾琅花幼苗，意图在他们抵达之前，布置好绝杀陷阱。

张海楼推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信纸，神色严肃

张海楼不能再等满半月了，再拖延下去，南疆只会越来越凶险，三日之后，我们即刻出发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