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香囊风波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沈离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墨绿色的锦缎香囊。这是她趁着谢韩后半夜睡熟,翻遍了书房角落的药材柜,找了些薄荷、白芷、还有几味安神的草药捣鼓出来的。
虽然比不上现代工艺,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急救良品。
她刚走出房门,就撞上了守在门口的贴身侍卫——秦风。
秦风是个板正的汉子,一脸络腮胡,平日里看着凶神恶煞,对谁都板着个脸。此刻,他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沈离手里的那个香囊。
“沈姑娘,这是何物?”秦风的声音洪亮,震得沈离耳膜嗡嗡响。
沈离下意识地把香囊往身后藏了藏,干笑道:“秦侍卫早啊。这是……这是我给大人做的药囊,大人头疾未愈,我想着……”
“药囊?!”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在沈离和香囊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沈离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脑补了一场大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女子为了讨好大人,连夜缝制香囊,甚至还可能……
“咳咳!”秦风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且同情,“沈姑娘,大人的心意……咳咳,咱们做下属的,不好置喙。但这香囊乃是贴身之物,姑娘这般……未免太心急了些。”
沈离一脸茫然:“心急?大人头疼得厉害,我自然要赶着做出来。”
“是是是,头疼,头疼。”秦风意味深长地点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姑娘的一片苦心,属下明白。只是这香囊上的花纹……”
他指了指香囊上歪歪扭扭绣着的一朵……大概是云纹的东西。
“这针脚,颇具……颇具野性之美。”秦风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形容词。
沈离脸一红。原主是个死士,拿刀是一把好手,拿针简直就是灾难。这已经是她努力的极限了。
“只要有用就行。”沈离硬着头皮道,“劳烦秦侍卫通传一声。”
秦风却摆摆手,一脸正气:“姑娘且回吧。大人刚起,还在更衣,此时不宜打扰。这香囊……若是姑娘信得过属下,属下代为转交便是。”
沈离想了想,自己进去确实不方便,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秦侍卫了。”
她将香囊递过去,转身回房补觉去了。
秦风捧着那个墨绿色的香囊,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在门口站了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内室。
谢韩正坐在桌前用早膳,神色清冷,仿佛昨夜的脆弱只是错觉。
“大人。”秦风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香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呈递军机要务。
谢韩瞥了一眼那个丑得别致的香囊,眉头微挑:“何物?”
秦风压低声音,语气沉痛:“大人,这是沈姑娘连夜为您缝制的……定情信物。”
谢韩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定情信物?”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
“是。”秦风一脸正色,“沈姑娘说,这是为了缓解您的头疼。属下看那针脚……确实是一针一线,颇为‘用心’。姑娘一片痴心,甚至不惜顶着黑眼圈,只为博大人一笑。”
谢韩放下筷子,伸手拿过那个香囊。
入手微沉,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一丝……薄荷的清凉。
他捏了捏,里面似乎还塞了一张纸条。
谢韩挑眉,抽出纸条展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字迹力透纸背,与其说是写字,不如说是刻字:【专治头疼,包治百病,无效退款(并没有钱退)。】
谢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痴心?”他看着那个丑丑的云纹,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绣线,“秦风,你哪只眼睛看出这是定情信物了?”
秦风一愣:“难道不是?女子亲手缝制香囊赠与男子,非定情即……”
“这是药。”谢韩冷冷打断他,随手将香囊挂在了腰间,正好压在那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旁边,显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既然她说能治头疼,那便挂着试试。”
秦风瞪大了眼睛。
大人竟然真的挂了?!
那个丑东西竟然配得上大人的腰身?!
“还有,”谢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淡淡道,“告诉沈离,这针脚太丑,丢本相的人。下次若再绣这种东西,就让她绣一整面屏风出来。”
秦风:“……”
大人,您这分明就是口是心非啊!
此时,正在补觉的沈离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地想:谁在骂我?
而此时的首辅府内,关于“沈姑娘一夜之间凭丑香囊俘获首辅大人芳心”的传闻,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后院下人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