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第二章 第一次交锋

夜色如墨，窗外的风呼啸着卷过回廊，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首辅大人的寝居内，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沈离跪在床榻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银针，掌心全是冷汗。床上的男人并不安稳，谢韩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透着一股诡异的潮红。

他在忍耐。

即便是在这般剧痛之下，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连一声闷哼都未曾溢出。

“还没好吗？”

黑暗中，谢韩突然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暴躁。

沈离手一抖，针尖差点刺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人，头疾发作时气血逆行，需先封住几处大穴。奴婢手法粗浅，怕弄疼了大人。”

“疼？”谢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沈离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得俯下身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沈离甚至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

“本相连死都不怕，还怕疼？”谢韩死死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沈离，或者说……阿七？若你治不好，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阿七。

这是原主在死士营里的代号。

沈离心头巨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轻声道：“大人说笑了，奴婢只是相府一个卑微的庶女，哪里懂什么死士的代号。奴婢只想治好大人的病，以此赎罪。”

“赎罪？”谢韩松开手，重新倒回枕头上，闭着眼冷笑，“那就让本相看看，你这双手，除了拿刀杀人，还会点什么。”

沈离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不再多言。

她知道，这是一场博弈。谢韩虽然留了她一命，但疑心病极重。今晚这针若是扎错了半分，明天早上抬出去的就是一具尸体。

她凝神静气，指尖捻动银针，快准狠地刺入谢韩头顶的百会穴、太阳穴。

随着银针入肉，谢韩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平缓了下来。

沈离心中稍安，正欲收手，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痛楚值下降，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

【触发临时任务：安抚目标人物入睡。奖励：舒筋活络丸一枚。】

沈离嘴角抽了抽。

安抚入睡？这男人现在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怎么安抚？

就在她犹豫间，谢韩突然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冷……”他低声呢喃，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沈离一愣。

这是头疾发作后的寒症。

她看了一眼窗外呼啸的北风，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咬了咬牙，沈离脱下了自己单薄的外衫，只着中衣，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榻。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握住了谢韩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大人，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她轻声哄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谢韩在混沌中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反手扣住那只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沈离不敢动，只能任由他握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韩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

沈离松了口气，刚想把手抽回来，却听谢韩突然开口，声音清明，哪还有半分睡意？

“你在发抖。”

沈离浑身僵硬。

谢韩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墨，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着眼前这个只穿着中衣、瑟瑟发抖的女人。

“为了活命，连清白都不要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离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一刻，她不再伪装成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女。她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大人若想要我的清白，刚才便不会只是握着我的手。”沈离轻声道，“奴婢这条命都是大人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大人能好起来，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她在赌。

赌谢韩此刻的清醒，赌他对她那一瞬间的好奇心。

谢韩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松开了手，翻身坐起。

“滚下去。”

他冷冷道，随手将一件厚重的狐裘大氅扔到了沈离头上，遮住了她探究的视线。

“穿上。明日若是病了，没人伺候本相喝药。”

沈离裹着带着他体温和沉香的大氅，狼狈地滚下床榻，跪在地上谢恩：“谢大人恩典。”

谢韩没有看她，只是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她握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阿七……”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