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我只是想对你好

她无法坦然亲近他

看着他真挚热烈的眼神，她心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密密麻麻的酸涩、压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偏执的怨怼

苏恬没有去接那橘子，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苏恬“不用，你自己吃”

苏祈安递橘子的手僵在半空，却依旧乖巧地点点头

一旁的徐月禾见了这一幕，当即又皱起眉头，厉声呵斥

徐月禾“你摆什么脸色？祈安好心给你橘子，你还不领情？一天天冷冰冰的，谁欠你的？”

苏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汹涌晦涩的情绪，指尖悄然攥紧

苏祈安“妈，你别怪姐姐！”

徐月禾“你看看你祈安多懂事，再看看你！”

徐月禾没再多看苏恬一眼，满脸不耐地起身上了楼梯，回到主卧，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恬和苏祈安

屋子里静得可怕

苏恬依旧站在原地，身侧的苏祈安沉默了几秒，他清楚母亲的话有多难听，也清楚苏恬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

少年敛去了方才乖巧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他放轻脚步走到苏恬身侧，动作拘谨，生怕惹得她不悦

苏祈安“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妈她就是脾气急，不是故意要说你的”

见苏恬没有回应，依旧垂着眼，他又连忙找着话

苏祈安“晚饭我给你留了菜，一直在保温着，都是你爱吃的，没有放葱姜”

说着，他伸手想去拉一下苏恬的衣袖

苏祈安“等下家务我来做就好，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温顺、讨好，在苏恬眼里，都变得无比刺眼

苏恬猛地抬眼，她猛地侧身躲开他的手，语气冷得刺骨，陡然出声

苏恬“别再装了”

苏恬“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讨好我，装这副温顺的样子给谁看？”

苏恬“是觉得我还不够难堪，不够狼狈，非要在这里假惺惺安慰我，显得我斤斤计较是吗？”

苏祈安伸出去的手堪堪悬在半空，离苏恬的衣袖只差一寸距离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微微蜷缩、收紧，又无力舒展，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心底的无措

他微微垂着头，浓密纤长的眼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浓重又落寞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委屈

良久，苏祈安那只悬了许久的手缓缓垂落，贴回身侧，揪着衣角，他没有开口辩解，依旧乖乖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望着她的眼眸，此刻黯淡下来

苏祈安抬眼，小心翼翼看向面前神色冰冷的苏恬，嗓音压得极轻

苏祈安“姐姐，你一定要这么想我吗？”

苏恬“不然呢？”

苏恬“苏祈安，你装够了吗？”

苏恬终于抬眼，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眼底满是不耐与倦怠

苏恬“每次都装得无辜又可怜，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虐待你吗？”

字字句句，都像细碎的冰碴，狠狠扎进苏祈安的心底

少年单薄的肩膀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长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话刺痛，他微微抿紧唇，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无力的哽咽

苏祈安“我没有……”

苏祈安“姐姐，我只是想对你好……”

苏祈安望着她冷淡疏离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执拗

他只是想保护姐姐，他所小心翼翼珍视的，从来都只有姐姐

哪怕她对所有人冷淡、对所有人都锋利，他都无所谓

他唯独最怕，最怕她心里厌恶他，最怕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苏祈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努力放缓语气

苏祈安“姐姐，我知道你生气，但饭还是要吃的，我去——”

苏恬“我不饿”

苏恬不等他说完，便冷硬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骤然的打断，让苏祈安未完的话彻底哽在喉咙里，他抿紧了唇瓣，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浸满了失落

他沉默了几秒

苏祈安“那……姐姐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你好好休息，家里剩下的活我来做，不用你动手”

这份小心翼翼，只换来苏恬的不耐，她抬眼扫过他局促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

苏恬“你来干？你是嫌我被骂得还不够吗”

苏恬“老实回你的房间待着，别出来添乱”

话音落下，苏恬不再看他，转身便去自顾自忙活起来

身后，苏祈安站在原地，他微微低着头，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骨节微微发抖

最终只能指尖一松，所有的情绪尽数压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祈安“……知道了，姐姐”

苏祈安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带着无人看见的失落，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又落寞地走上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