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的日子终究是一场短暂的幻梦,待到河工各项事务全部核验完毕,杜重璟颁下旨意,择日启程返京。
临行前夜,姜云舒坐在行宫窗边,细细把那两个捏面人用锦帕包好,妥帖收进行囊。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杜知还,她心底藏着几分浅浅的期待,可一想到重回红墙宫阙,丽妃的刁难、皇后的敲打、还有和杜重璟日夜捆绑的相处模式,又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皇家仪仗整装待发。
返程马车依旧是来时的规制,她与杜重璟同处一车。来时她总爱掀帘看市井风光,归程路上,窗外景致飞速向后倒退,江南的小桥流水渐渐换成北方的阔野平原,姜云舒大多时候只是静坐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或是低头摩挲袖中包裹面人的锦帕,沉默寡言。
杜重璟偶尔会递来一方清甜的点心,或是一本闲书,话语不多,动作自然妥帖,全程没有过分的亲近,却始终圈着一方只属于她的优待。姜云舒大多礼貌道谢,分寸拿捏得不远不近,客气又生分。
一路舟车劳顿,数日后,巍峨的皇城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耸的红墙、琉璃飞檐压在天际,熟悉的宫城扑面而来,姜云舒望着那道宫门,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宫外的自在彻底画上句点,往后又要重回步步谨慎的后宫日常。
仪仗入城,百官迎驾,宫道两侧宫人跪地相迎。
姜云舒按规矩先随杜重璟入正殿,行过回宫大礼,皇后带领后宫诸妃嫔候在殿侧。丽妃禁足期满也立在队列之中,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她,藏着不甘与嫉妒,只是碍于帝王在场,不敢表露半分。
简单面见过后宫众人后,杜重璟开口,准许各宫妃嫔各自回殿歇息。
姜云舒躬身告退,带着穗儿快步踏上回凝岫殿的宫道,脚步都不自觉轻快几分,只想先回自己的小院子喘口气。
凝岫殿早已被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那几株海棠依旧开得繁茂。刚踏进殿门,姜云舒第一件事,便是让穗儿寻个稳妥内侍,立刻去五皇子的偏院递话,说她已经回宫,晚些时候会悄悄过去看望杜知还。
一路奔波身心俱疲,她卸下外层华服,换上宽松常服,瘫坐在院中藤椅上,难得放空片刻。
穗儿端来热茶,笑着说道:“娘娘总算回来了,南巡虽好,还是咱们自己住着的凝岫殿最自在。”
“是自在,可安稳也只是一时的。”姜云舒轻轻吹开茶汤上的热气,轻声感慨。宫里的暗流从不会因为一场出巡消失,她得了帝王一路随行的偏爱,只会更扎眼,往后的麻烦,只会只多不少。
傍晚时分,天色暗下来,杜重璟照旧来了凝岫殿。
他没有提南巡路上的市井闲话,也没有刻意提起马车上的相处,只问了几句她一路返程可还疲累,叮嘱她早些歇息,不用强撑着应酬规矩。
话毕,他没有立刻留宿,只是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说是刚回宫堆积大量政务要连夜处理。
难得拥有一整晚完完整整的独处时光,姜云舒反倒有些不习惯,夜里躺在宽大床榻上,身侧空着大半位置,没有那道熟悉的热源,寂静得格外明显。
第二日午后,趁着日头和煦,姜云舒揣好那对江南带回的面人,绕着偏僻宫巷,独自去往杜知还的小院。
小家伙正趴在石桌上练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漆黑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放下毛笔就想跑过来,又生生记着宫里的规矩,硬生生顿在原地,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姜妃娘娘。”
姜云舒走上前扶起他,拿出袖中的面人摊开掌心:“南巡去了南边,特意给你带的小玩意儿。”
杜知还小心翼翼拿起两个小巧面人,捧在手心反复打量,嘴角抿起浅浅的笑意,孩童的欢喜直白又纯粹。看着孩子开心的模样,姜云舒心底那块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填满,南巡一路的拘束、回宫的压抑,都消散了大半。
她陪着杜知还坐了许久,听他讲这一月在宫里的日常,先生严厉,宫人依旧怠慢,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看书发呆。姜云舒听得心头发酸,低声细细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缺什么东西就让心腹宫人往凝岫殿传信。
没待太久,她怕逗留过久再度引来流言蜚语,只得匆匆辞别。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返程途中,拐过一处假山,恰好撞见散步的皇后。
姜云舒避无可避,只能上前行礼。
皇后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和:“刚回宫就急着来看望知还,姜妃这份心思,实在太重了。”
“殿下孤身一人,臣妾只是放心不下。”姜云舒低眉回话。
“本宫明白你的恻隐之心,可后宫女子,过重牵挂外眷,本就是大忌。”皇后的声音不高,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陛下南巡独带你一人,后宫本就非议颇多,你再频频来往皇子居所,只会坐实旁人的揣测,到时候,不仅你难立足,连知还,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一番敲打直白又尖锐,姜云舒心知皇后所言不假,诚恳应下:“皇后娘娘教诲,臣妾谨记在心,往后定会恪守分寸。”
等皇后走远,姜云舒站在假山阴影里站了片刻,无奈轻叹。她只是想护着那个莫名让她牵挂的孩子,奈何深宫规矩层层束缚,连一份简单的关怀,都要裹上层层枷锁。
入夜,杜重璟再来凝岫殿时,一眼就看出她眉宇间的郁色。
“今日去见过知还了?”他开口问道,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姜云舒点头,坦然说道:“嗯,送了点小东西,回来路上撞见皇后娘娘,被提点了几句。”
“皇后有她的考量,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杜重璟走到她身侧站定,晚风穿过海棠花枝,落在两人之间,“若是想见,不必刻意偷偷摸摸,寻个合适由头,朕陪你一同前去便是。”
姜云舒抬眼看向他,暮色里他眉眼温润,可这句话,依旧是无形的捆绑。
她想见杜知还,要么受制于皇后的规矩,要么只能借着他的陪同,无论哪条路,都绕不开这座皇宫,绕不开眼前的帝王。
她没有作答,只是转身望向院中的海棠花树,轻声道:“夜深了,陛下,歇息吧。”
往后的日子,又回到了南巡之前的模样。
白日她困在凝岫殿低调度日,小心避开各宫妃嫔的锋芒,暗中托人照料杜知还;夜里杜重璟准时前来,同榻而眠,她守着自己的一方边界,在帝王细密的温柔与后宫无声的刀光里,继续扮演着姜云舒,困在这座四方红墙里,缓缓度日。接连几日,姜云舒都刻意压下想去见杜知还的念头,只让穗儿安排可靠的小太监,隔三差五往偏院送些吃食、笔墨和御寒的衣物,附几句简短叮嘱的字条。她尽量闭门不出,每日在院中侍弄花草、看书刺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慢慢淡化后宫众人的注意力。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午后,凝岫殿忽然来了几位低位份的嫔妃,说是听闻南巡归来,特地带了些自制的香膏、绢花前来探望,名义上是走动人情,实则是想来探探她的底,顺便攀附帝王跟前的红人。
姜云舒不好直接闭门拒客,只能耐着性子接待。席间几人说话拐弯抹角,一会儿羡慕她能伴君出宫,一会儿旁敲侧击询问南巡途中的细节,句句都在试探她在杜重璟心里的分量。
正虚与委蛇间,殿外传来通传,杜重璟忽然到访。
几位低位嫔妃瞬间起身行礼,姿态恭谨,眼底藏着拘谨与讨好。杜重璟淡淡挥手让众人平身,目光掠过厅内一圈人,最后落在姜云舒身上,语气自然:“倒是热闹,难得姐妹们都聚在凝岫殿。”
有人连忙顺势搭话:“惦记姜妃娘娘,特来小坐片刻,叨扰到陛下与娘娘了。”
“无妨。”杜重璟淡淡应着,径直走到姜云舒身侧的主位坐下,无形中宣告着此地的主次,“云舒性子喜静,你们若是闲聊,莫要闹得她劳神。”
一句话轻描淡写,护着的意味显而易见。
几位嫔妃面面相觑,又客套说了几句场面话,察觉到帝王在场的压迫感,没多会儿便纷纷借口告辞。
殿门合上,方才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姜云舒抬手给杜重璟沏了杯热茶,轻声道:“陛下突然过来,倒是让她们拘束了。”
“朕若是不来,怕是她们要缠着你问上半日。”杜重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她,“不想应付,日后直接打发了便是,不必勉强自己应酬。”
“后宫讲究和睦,太过冷硬,反倒落个恃宠而骄的话柄。”姜云舒低声回道,这深宫的生存法则,她渐渐摸得透彻,太张扬招人恨,太软弱任人欺,只能卡在中间左右权衡。
杜重璟没反驳,只是陪着她在院中坐了半晌,看她一针一线绣着孩童样式的荷包,不用问也知晓,这荷包是给杜知还的。他没有点破,就静静陪着,晚风拂落海棠花瓣,飘落在两人之间,气氛平和,却依旧隔着一层姜云舒跨不过去的隔阂。
又过了几日,宫中举办小型家宴,皇室宗亲、后宫妃嫔齐聚大殿。
宴席之上,杜知还作为皇子也位列末席,小小的身子规规矩矩坐着,沉默地扒拉着面前的饭菜,周遭宗室子弟嬉笑打闹,唯独他被孤立在外。
姜云舒坐在妃嫔席位上,目光总是不受控制飘向那个角落,心口阵阵发紧。她想过去陪陪孩子,众目睽睽之下,又碍于身份与皇后先前的警告,只能按捺不动。
杜重璟坐在帝王主位,将她频频侧望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宴席进行到一半,杜知还起身想去殿外透气,路过台阶时,被旁边嬉闹的小皇子故意绊了一下,身子踉跄着摔在青砖地面,手里的碗筷滚落一地,引来一阵哄笑。
那孩子没哭,只是默默撑着地面想自己爬起来,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却死死憋着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姜云舒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引得满殿目光都聚到她身上。她顾不上旁人揣测,快步走过去,弯腰伸手扶起杜知还,轻轻拍掉他衣摆上的灰尘,低声问:“摔疼了吗?”
杜知还抬眼望见她,眼圈一下子红了,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事,多谢娘娘。”
“毛手毛脚,成何体统。”方才推人的小皇子撇着嘴,语气带着纨绔的轻慢。
姜云舒抬眸看向对方,面色冷了几分:“都是皇室子弟,本该兄友弟恭,出手推搡幼弟,失了宗室礼数。”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皇后坐在高位,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调和。
杜重璟率先出声,声音不高,压过殿内细碎的议论:“孩童嬉闹失了分寸,罚禁足书房三日,抄十遍宗室守则。”
罚了肇事的小皇子,算是护下了杜知还,也变相默许了姜云舒护着孩子的举动。
而后他看向姜云舒,语气柔和下来:“带知还去偏殿歇歇,擦一擦衣裳,不必拘着宴席规矩。”
“是,陛下。”姜云舒应声,牵着杜知还微凉的小手,一同退出大殿。
偏殿清静无人,姜云舒拿出帕子帮孩子擦干净脸颊,又揉了揉他磕到的手肘,轻声安抚:“往后旁人捉弄你,不必硬扛着,能躲开便躲开。”
杜知还攥着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靠着她,软糯开口:“有娘娘护着,知还不怕。”
这一声依赖,撞得姜云舒心口发酸,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我会尽量护着你,只是宫里行事要谨慎,我们都要好好的。”
没待多久,外面传来宫人传话,宴席将近尾声。
姜云舒松开手,叮嘱杜知还先回自己的偏院,自己折返大殿随众人一同告退。
回去的宫道上,她独自慢行,没一会儿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杜重璟追了上来,与她并肩同行。
“方才大殿上,倒是胆子大。”他开口,听不出是夸赞还是提点。
“看见孩子摔倒,没法装作视而不见。”姜云舒坦然承认,“臣妾知道方才贸然起身,失了仪态,若惹陛下不快……”
“并未不快。”杜重璟打断她,“护着在意的人,人之常情。”
夜色笼罩宫道,两侧宫灯摇曳,拉长两道并行的影子。
姜云舒望着前路延伸的红墙,忽然觉得,她和杜知还,都是困在这座牢笼里的人,而杜重璟是手握牢笼钥匙的人,他时而放宽一点缝隙,让她得以慰藉,时而又牢牢关上出口,让她无处可逃。
回到凝岫殿,又是一夜同榻而眠。
姜云舒依旧贴着床边躺下,夜半翻身时,习惯性往外侧挪,身侧的人只是安静躺着,没有刻意靠近。可她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后宫的暗流、储位的纷争、帝王隐晦的牵绊,早已把她牢牢缠在深宫棋局之中,她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只能被动走下一步,再下一步。家宴过后几日,宫里那名推倒杜知还的宗室小皇子怀恨在心,私下唆使身边小太监,故意往五皇子偏院送了沾着泥土的糙饭食,还四处散播闲话,说杜知还生母身份低微,本就不配享用皇子份例,靠着姜云舒怜悯才勉强度日。
流言绕着宫墙飘了一圈,很快传到凝岫殿。
穗儿气得攥紧拳头:“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仗着出身欺负人,咱们直接去回禀陛下,好好治治他们!”
姜云舒正坐在案前缝制孩童护腕,针脚细密规整,闻言指尖顿了顿,并未立刻起身。她放下针线,冷静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事事都去找陛下,旁人只会说我仗宠插手宗室子弟的纠葛,反倒坐实我们依附旁人的说法,治标不治本。”
这是她的性子,遇事第一反应不是借帝王之势压人,而是先想自保周全的法子,外看着温和绵软,内里自有一套行事章法。
她没有大张旗鼓去找宗室对质,也没有直奔御前告状,而是吩咐穗儿:“你去取几样御赐的精致点心,再拿两匹上好的软缎,随我去知还的院子。”
抵达偏院时,杜知还正对着桌上粗糙的饭食发呆,小小的身影透着落寞。姜云舒遣退左右宫人,坐到孩子身边,将点心推到他面前,轻声道:“不必看旁人脸色过日子,你的份例本就是皇室规制该给的,旁人苛待是他们失责,不是你不配。”
而后她起身,对着守在院门口负责送膳食的管事太监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敷衍的棱角:“五皇子乃是皇家血脉,膳食衣物皆有定例,往后若是再出现份例缺损、吃食粗劣的情况,不必等殿下计较,直接来凝岫殿寻我。”
管事太监知晓姜云舒如今圣眷正浓,连忙躬身应下,不敢再敷衍了事。
解决完院内琐事,姜云舒没有就此作罢,她拎着缎面与点心,特意去往那位小皇子母妃的宫殿登门。
对方本就因自家孩子受罚心存芥蒂,见姜云舒前来,面上堆着虚伪笑意,言语间暗含讥讽:“姜妃娘娘日理万机,还要费心惦记我们府里的孩子,真是难得。”
换做旁人,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当场撕破脸,姜云舒却从容落座,将带来的物件放在桌案上,不卑不亢开口:“今日前来并非兴师问罪,只是孩子们年纪小,嬉闹没分寸,伤了和气不好。我给小殿下带了些小玩意儿,也望娘娘平日多提点几句,宗室子弟和睦,才不负皇家体面。”
她先递出善意,给足对方台阶,又话锋轻轻一转:“知还性子内向不爱争辩,可终究是皇子,真闹到皇后或者陛下跟前,追究起来,反倒落个苛待皇嗣的名头,得不偿失,娘娘觉得呢?”
软话裹着硬底气,温和却点明利害,既没有激化矛盾,又清晰划好了底线。
那名妃嫔脸色几番变幻,终究碍于道理,只能应下会约束自家孩子,往后不再为难杜知还。
辞别出宫,穗儿一路跟在身后,满眼佩服:“娘娘方才说得真好,既没吵架,又把事情摆平了。”
“在宫里硬碰硬,伤的是自己,以理服人,留几分余地,才能长久安稳。”姜云舒缓步走在宫巷里,眉眼淡然,这是她在深宫慢慢磨出来的通透,也是她独有的处世特点。
此事过后,杜知还院里的待遇规整了不少,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刁难。孩子特意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画,托人送到凝岫殿,纸上是一大一小两个牵手的人影,姜云舒看着画,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底漾出柔和的暖意。
她天生心软护弱,见不得无辜者受欺,可这份心软从不是愚善,懂得裹上一层理智的外壳。
傍晚杜重璟来到凝岫殿,很快听闻了白日里这桩事。
他坐在软榻上,看向依旧低头做着针线活的姜云舒,开口问道:“今日去了两处宫殿,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姜云舒抬眸,淡淡颔首:“不过是孩童间的小摩擦,没必要闹大,私下和解最合适。”
“倒是有主意,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朕。”杜重璟看着她,语气平平。
姜云舒放下绣绷,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道出心中所想:“陛下执掌天下朝堂已经够操劳,后宫这些细碎纠葛,能臣妾自行化解的,便不占用陛下精力。何况靠着陛下庇护一时,不如自己立住分寸,往后不必事事仰人鼻息。”
这是她最鲜明的特质,即便身处依附帝王生存的后宫,骨子里依旧带着独立的念头,不愿彻底沦为依附皇权的菟丝花,能自己扛的事,绝不轻易示弱。
夜色渐深,寝殿之内烛火摇曳。
夜里躺下后,姜云舒依旧守着床边的界限,身侧杜重璟安静躺着,忽然轻声开口:“你和后宫其他妃嫔,终究不一样。”
姜云舒没有追问哪里不一样,只是轻轻闭上眼,低声回了一句:“臣妾只是想守好自己方寸之地,守好想护着的人罢了。”
她不刻意争宠,不热衷权谋算计,却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待人存一份温厚善意,遇事存一份冷静自持,温柔是底色,傲骨是底线。
红墙深宫困得住她的身形,却困不住她刻在骨子里的处事方式,往后风波再起,她依旧会以自己的节奏,在这座偌大皇宫里,缓缓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