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一份兼职
路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的数字——银行卡余额：48632.5元。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时时刻刻刺痛着他的神经。就在一个月前，他随便一顿饭的开销都可能超过这个数。而现在，这四万八千块钱是他全部的家当，必须支撑到他找到收入来源。
下课铃刚响，他就第一个冲出教室，避开了所有可能与他交谈的人。自从家道中落的消息传开后，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幸灾乐祸。只有班长林雪偶尔会对他露出善意的微笑，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
他需要工作，立刻，马上。
穿过校园的林荫道，路辰在一排公告栏前停下脚步。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兼职广告：家教、促销、快递分拣...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张略显陈旧的招聘启事上：
"蓝湾餐厅招聘服务生，时薪18元，包工作餐。联系人：王经理，电话..."
18元一小时。路辰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如果每天工作四小时，一个月就能挣两千左右。虽然这点钱对他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但至少可以减轻一些压力。
他记下电话号码，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后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想应聘服务生。"路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听起来很忙："现在过来面试吧，带着身份证复印件。"
半小时后，路辰站在了蓝湾餐厅门口。这是一家中档餐厅，装修还算雅致，但和他过去常去的高级餐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推门走了进去。
"应聘的？"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他，"我是王经理。"
路辰点点头，递上准备好的材料。
王经理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以前做过服务生吗？"
"没有。"路辰老实回答。
"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干过活的样子。"王经理眯着眼睛，"不过我们缺人，你今天就可以开始试工。要是干不好，随时走人。"
路辰默默跟在王经理身后，听他介绍工作内容。
"记住菜单和价格，别搞错了。端盘子要稳，别打碎东西。对待客人要礼貌，但别太过头。"王经理语速很快，"最重要的是动作要快，我们这儿翻台率很高。"
路辰努力记下每一句话，但信息量太大，他有些应接不暇。
"把这个换上。"王经理扔给他一套服务生制服。
更衣室里，路辰看着镜中穿着黑白制服的自已，感到一阵恍惚。这套粗糙的制服与他过去的高级定制西装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适应。
晚餐高峰期很快到来。
"新来的！把这桌的菜端到三号桌！"一个老服务生冲他喊道。
路辰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盘，上面放着三盘菜和一碗汤。他从未做过这种工作，手指被滚烫的盘子烫得发红，但他咬牙忍着。
"小心点！别洒了！"老服务生不耐烦地催促。
路辰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走向三号桌。就在快要到达时，一个小孩突然从旁边跑过，撞到了他的手臂。托盘剧烈晃动，那碗汤洒出了一大半，正好泼在了一位女客人的裙子上。
"啊！"女客人尖叫着跳起来，"我的裙子！这可是香奈儿！"
路辰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对不起，对不起！"王经理闻声赶来，一边向客人道歉，一边狠狠瞪了路辰一眼，"你是猪吗？连个盘子都端不稳！"
路辰的脸瞬间涨红。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毛巾来！"王经理吼道。
路辰慌忙跑向后台，拿来干净的毛巾。女客人依然不依不饶："我这裙子一万多块钱，你们赔得起吗？"
"实在对不起，今天的餐费我们全免，另外再赔偿您干洗费用。"王经理陪着笑脸，转头对路辰低声道，"这钱从你工资里扣！"
路辰默默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路辰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点菜、上菜、收拾桌子、清洗餐具...他从未想过餐厅服务生的工作如此繁重。他的脚底磨出了水泡，腰部酸痛难忍，手指被热水烫得红肿。
"新来的，去把洗手间打扫一下。"又一个指令传来。
路辰提着清洁工具走进洗手间，扑面而来的异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回想起过去自己在高级餐厅用餐时，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更没想过背后有多少人在为他的舒适体验付出劳动。
他挽起袖子，开始清洗马桶。这个动作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晚上九点，餐厅终于打烊。路辰和其他服务生一起打扫卫生，擦拭桌椅，清洗地板。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完成所有工作时，已经快十点了。
"今天你打碎了两个盘子，洒了一次汤，还惹客人不高兴。"王经理拿着本子走过来，"按规矩要扣钱。今天你工作了五个小时，本来该给你90块，现在扣掉损失，还剩50。"
路辰看着王经理递过来的五十元钱，手指微微颤抖。这薄薄的一张纸币，是他人生中挣到的第一笔钱，也是他以往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数额。但现在，这五十元意味着他三天的伙食费。
"明天还来吗？"王经理问。
"来。"路辰低声回答，将钱小心地放进钱包最里层。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路辰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全身都在酸痛，但比身体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回想起过去挥霍无度的生活：一顿饭花费上万，一瓶酒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工资，随手送人的礼物都超过今天工资的百倍。他从未想过，钱是这么难挣的东西。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面包店，路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工作餐他根本没时间吃，现在饿得发慌。他站在橱窗前，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面包，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便宜的豆沙包——三块钱。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路辰小口小口地吃着豆沙包。这个曾经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廉价面包，此刻却显得格外美味。
夜空中的星星稀疏地闪烁着，就像他此刻渺茫的希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退。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路辰站起身，向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走去。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也在向未知的明天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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