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破产的富二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路辰那张意大利定制的大床上。他慵懒地翻了个身,丝绸床单滑过肌肤的触感一如既往地舒适。床头柜上,百达翡丽手表的指针刚刚走过七点。
这是他二十二年来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路辰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爸爸”两个字。他懒洋洋地划开接听。
“爸,这么早...”
“路辰,听我说。”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异常急促,带着路辰从未听过的颤抖,“公司出事了,我现在必须离开。不要回家,不要联系任何人,立刻离开那栋房子。”
路辰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公司破产了,我...我也说不清。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陈叔。你的床头柜里有一张卡,里面有五万块钱,这是我能留给你的全部了。对不起,儿子...”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忙音。路辰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回拨过去,电话已经关机。
他冲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张普通的储蓄卡。这不是他父亲一贯的风格——父亲给他的永远是黑卡,没有额度限制的黑卡。
路辰跳下床,拉开窗帘。楼下一切如常,花园里的喷泉依旧在晨曦中闪烁,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他试图理清思绪,父亲的话像一场荒诞的梦。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重重的敲门声。路辰走到二楼的栏杆边向下望,透过门厅的磨砂玻璃,能看到外面聚集了不少人影。
“路先生!我们知道你在家!开门!”
“路氏集团已经申请破产,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路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快速回到卧室,打开电视。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早间新闻,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刺眼地映入眼帘:“路氏集团昨夜突然宣布破产,董事长路明辉下落不明,据悉公司负债超过百亿...”
画面切换到路氏集团总部大楼前,成群结队的记者和抗议者围堵在门口,保安艰难地维持着秩序。路辰认得那个地方——他小时候经常去父亲的办公室,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假装自己是公司老板。
他关掉电视,双手微微发抖。这不是玩笑,不是噩梦,是赤裸裸的现实。
敲门声越来越响,几乎变成了撞门。路辰迅速换上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将那张储蓄卡塞进钱包,又随手抓了几件贵重物品塞进背包。他从后门的佣人通道溜出去,这是他知道的唯一不会被前门人群发现的出口。
当他绕到别墅前时,倒吸一口冷气。那里停了七八辆车,有警车,有法院的执行车辆,还有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对着大门指指点点。一个法警模样的人正在大门上贴封条。
“那是路总的儿子!”有人认出了他。
瞬间,人群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几乎戳到他的脸上。
“路先生,你知道父亲去哪里了吗?”
“路氏集团欠债超过百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会承担父亲的债务吗?”
路辰推开人群,试图冲出去,但被团团围住。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他身边。车窗降下,路辰看到了父亲最信任的司机陈叔焦急的脸。
“快上车!”
路辰挤开人群,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陈叔立刻踩下油门,甩开了追赶的人群。
“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呢?”路辰气喘吁吁地问。
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昨晚路总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一早务必来接你。他只说公司完了,有人陷害他,现在很多人要找他...还有你。”
路辰靠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们现在去哪?”
“路总让我帮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住下。”陈叔沉默片刻,“小辰,你父亲留给你的钱,省着点用。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条条越来越狭窄的街道。最终,他们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陈叔递给路辰一个纸条和一把钥匙。
“地址在上面,我帮你租了一个月的房子。这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地方了。”陈叔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只能做这么多了。那些人也在找我,我得离开这个城市了。”
路辰接过钥匙,感觉它沉重而陌生:“陈叔,谢谢你。”
“保重,小辰。”陈叔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怜悯和不忍。
路辰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幸福小区3号楼2单元401。一个充满讽刺的名字。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斑驳的居民楼,墙皮脱落,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饭菜混合的气味。他爬上四楼,打开了401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挤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个破旧的布艺沙发和一张掉漆的木桌。卫生间小得转身都困难,厨房灶台上积着一层油污。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几乎没有什么光线能照进来。
这就是他今后的“家”。
路辰把背包扔在床上,灰尘扬起来,在稀薄的光线中飞舞。他坐在床沿,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中央空调的低鸣,没有佣人轻轻的脚步声,没有花园里喷泉的水声——只有隔壁电视的嘈杂和楼下夫妻的争吵声。
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储蓄卡,翻来覆去地看。五万块——这曾经不过是他一晚娱乐场所消费的零头,如今却成了他全部的财产。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李少——他曾经的酒肉朋友之一。路辰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路辰!你他妈在哪?你爸怎么回事?我爸说你们家完了,欠了一屁股债,是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而急切。
“我现在不方便...”
“别他妈不方便了!你上个月借我的二十万什么时候还?现在你们家这样,这钱不能黄了吧?”
路辰愣住了:“我借你二十万?李少,你是不是记错了?那天在俱乐部,明明是你...”
“少废话!借条还在我这儿呢!我告诉你路辰,别以为你们家破产了这债就能赖掉!三天之内不还钱,别怪我不讲情面!”
电话被挂断了。路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是李少求着他帮忙渡过难关,连借条都是路辰坚持才写的——现在却颠倒了黑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路辰接到了十几个类似的电话。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夜之间全成了债主;曾经巴结奉承的伙伴,如今冷嘲热讽;曾经信誓旦旦的“真爱”,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傍晚时分,路辰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下楼买点吃的。在街角的一家小面馆,他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八块钱。当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时,他才意识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独自在这样的小店吃饭。
面很咸,油很大,但他吃得一滴不剩。
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夜幕已经降临。路辰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不再属于他。手机屏幕亮起,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您的储蓄账户余额为49,982.00元。
他想起昨天这个时候,他正坐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餐厅里,与一群朋友举杯畅饮,一瓶酒就价值数万。而今天,他蜷缩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面对未知的明天和巨额的债务。
路辰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挥金如土、众星捧月的路辰已经死了。从今天起,他必须学会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艰难。
夜色渐深,他却毫无睡意。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是为那个死去的过去奏响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