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哪哪都疼。
身下不是天鹅绒床垫,被子也没有那种极度柔软的感觉。
不满意程度max。
我翻了个身。
这一觉并不安稳。
好想回家,好想念我软软的床!
睁开双眼,我盯着破旧的天花板得出了这个结论,肩膀的酸痛感还在肆意蔓延。
艰难地打了个滚,然后又猛猛伸了个懒腰,我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够了?”
“睡够了就起来。”
耳畔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顿时宕机了一下。
啥??所以我刚刚那番没有睡姿可言的举动,全被尽收眼底了吗?!谁这么不识好歹!
我扭过头,刚好与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对上了视线,记忆瞬间涌入。
我现在是寄人篱下的状况。
一天前,我被父亲推到一个叫林默的穷小子家里暂住。
我不满意,林默也不满意,但是我爸很满意,扔下我就跑掉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戏剧性。
我自己也觉得鸡飞狗跳的。
事情应该这么开始解释:我叫姜虞,泰国珠宝大亨姜毅——是我的好爸爸。
自小我就拥有花不完的票子,以及优渥的生活。
虽然钱多,但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就是喜欢看推理小说。我很沉迷那种头脑风暴的感觉。
很刺激。
然而,更刺激的来了。
就在昨晚,我的好爸爸告诉我,我们家破产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他被人盯上了,对方是个心狠手辣且不择手段的组织,他必须做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甚至关乎到他和我的生命安全。
我一开始是不信的,我以为他只是逗我玩。
直到我看见有许多拖车来拖走我们家的家具、物品,而父亲带着我大包小包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那个我熟悉的家。
在把我丢到这个叫林默的男人身边后,父亲消失了。
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他永远爱我。
自此,我再也无法拨通他的电话。
第一次这样强烈的不安感把我牢牢笼罩,我甚至感觉像沉进了湖底,冰冷又窒息,喘不来气。
昨天晚上我还在偷偷抹眼泪来着。
毕竟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从高高在上的娇纵千金一夜之间变成没人要的小可怜,父亲还不知所踪。
现在我要被迫和这个我之前都不认识的男人住在一起,一想到这个我就抓狂!
还有这床是真特喵的硌人啊。
思绪收回,我不满地扭过头,刚好和那个男人面面相觑。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猛地一僵。
光线透过窗棂斜切进来,落在林默棱角冷硬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寂。他生得不是很具攻击性,但是眉骨锋利,下颌绷得笔直。
不像我从前见过的那种精致矜贵的贵族少爷,他身上带着烟火磨砺过的粗粝,踏实,又疏离。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得不像话。
干净、平静,又沉沉压人。
心头瞬间窜起一阵别扭的燥热。
刚刚我在床上打滚、伸懒腰、毫无形象的小动作,肯定完完整整落进了他眼里。
一想到自己最狼狈松弛的模样,被这个陌生男人尽收眼底,我顿时浑身不自在了。
从前我一举一动都有人迁就顾及。可现在,寄人篱下,落魄又狼狈,连晨起的慵懒失态,都无处躲藏。
因为我们本就是被迫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我不情愿,他看得出来。
他的冷淡和敷衍,我也一清二楚。
我死死盯着他眼底那片沉寂的黑,心里忍不住抓狂。
这人怎么这么闷。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先别开视线的时候,林默开口了,嗓音低沉沙哑:
“起来。”
只两个字,干脆利落,一股命令的味道。
我有些不高兴了,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印象分:
冷淡、木讷、寡言,真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