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晓,我躲开整片光之国、避开所有搜寻目光的藏身之地,从来不是荒芜冰冷的深空,而是那片通体鎏金、璀璨恢弘的金色星球——塔尔塔罗斯的领地。
屏蔽掉所有外界气息与感知屏障后,我毫无顾忌地舒展身体,直直躺倒在金色星域光洁冰凉的地面上。身下是温润细腻的鎏金石面,抬头便是澄澈透亮、泛着淡淡金光的穹顶天花板,四周安静又松弛,没有说教,没有担忧,没有任何人的拘束。
偌大的金色宫殿空旷静谧,塔尔塔罗斯知晓我来散心,便安静退到一旁,默默给我留出了整片独处的空间,从不来打扰我的情绪。
我就这么慵懒地平躺着,指尖百无聊赖地轻点着地面的流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诺亚那日的说教,忍不住小声碎碎念般吐槽。
“什么多管闲事啊……”我望着头顶温柔的金色穹顶,眉眼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别扭,小声嘟囔,“我只是随心行事而已,我守我的平衡,我想给谁安身之地,本来就是我的自由。”
“明明是他太死板、太较真,非要上纲上线地说教我。”
我微微偏头,看着身边静静伫立的鎏金光影,心里愈发觉得憋屈又委屈。全宇宙所有人都忌惮阿布索留特一族,所有人都死守所谓的立场规矩,唯独我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
也怕是整个多元宇宙,也就只有我一个人敢这么任性。
敢顶着本源大残的状态,公然待在光之国宿敌的领地散心;敢被至高诺亚说教后直接闹脾气失联一个月;敢肆意打破所有阵营界限,随性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长长舒了口气,彻底放空自己,不再去想光之国所有人的担忧与寻觅,不再去想诺亚严肃的训诫,安安稳稳躺在这片专属我的避风港里,悠闲看着一成不变的金色天花板,独享这份无人打扰的松弛与自在。
还在对着鎏金穹顶暗自吐槽诺亚,思绪慢悠悠飘着,我下意识想抬一下胳膊换个舒服的躺姿,可身体却纹丝不动。
起初只当是懒得发力,又试着动了动指尖,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四肢像是被沉重的铅块牢牢钉在地面。
脑中空白不过短短两秒,所有前因瞬间串联起来——之前造星球耗掉一半本源,那日和诺亚争执情绪失控,全力一推又透支了仅剩的能源,这一个月独自躲在金色星域,一直没有好好休养本源,此刻体内的平衡之力彻底干涸见底。
换作人类的说法,这就是休克。
意识清清楚楚,听觉、视觉、触觉全都完好无损,头顶流转的金色光芒看得一清二楚,身下冰凉光滑的石面触感清晰,远处塔尔塔罗斯走动的细微声响也能捕捉到,唯独躯体彻底失去掌控,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只能直直仰面僵躺在原地。
心底掠过一丝慌乱,却没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望着天花板,心里无奈叹气。偏偏现在待在阿布索留特的宫殿里,光之国那边没人知道我的处境,诺亚也被我刻意隔绝在外,眼下浑身空空荡荡,一点本源都调动不出来,只能维持着清醒却无法动弹的状态,静静瘫在鎏金地面上。
浑身僵硬地躺在鎏金地面上,意识清醒,四肢却彻底无法动弹,连指尖的微动都做不到。体内空空如也,一丝一毫的本源之力都调动不起来,彻彻底底陷入了清醒却无法行动的虚脱休克状态。
我只能静静睁着眼望着头顶流转的金光,心里安静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过多久,一阵轻盈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直在不远处默默守着我的塔尔塔罗斯,察觉到了异常。往日即便安静休憩,我周身也会有微弱的气息浮动,此刻却死寂一片,连最基础的能量律动都彻底消散。
他缓步走到我身前,垂眸低头看向仰面僵躺、一动不动,唯独眼眸清亮的我,瞬间明白了状况。
没有多余的问询,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俯身将我打横抱起。察觉到我浑身僵硬、完全无法自主发力,他刻意放轻了所有力道,避免让我产生半分不适,平稳地带着我起身。
周遭金色的光影缓缓倒退,他抱着我穿过层层鎏金回廊,走进了金色星域最静谧、最安稳的一间专属房间。
房间内温暖柔和,没有外界刺眼的流光,静谧又安心。塔尔塔罗斯轻轻将我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小心翼翼放平我的四肢,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会伤到本源枯竭的我。
他站在床边静静注视着我,金色的眼眸里藏着淡淡的沉凝,清楚我是本源彻底透支、油尽灯枯才落得这般动弹不得的模样,却依旧保留着完整的意识。
我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依旧浑身僵硬,无法开口说话,只能转动眼珠看着身前的身影。
偌大的房间安安静静,此刻唯一知晓我窘境、守着我的,只有这位被光之国视作宿敌的金色星球友人。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我清晰感知着体内彻底枯竭的本源,空荡荡的本源核心再也调动不起一丝平衡之力。
为了护住仅剩的根基,不让自身本源彻底溃散、彻底陨落,我在意识尚且清醒的最后一刻,主动催动了自身最原始的平衡规则。
没有外力协助,完全是我自主开启深度休眠状态。
眼前的金光缓缓黯淡,外界的声响渐渐模糊,我的意识慢慢沉入安稳的沉寂之中。躯体彻底封闭所有能量外泄的通道,陷入静止休眠,以此维系残破的本源根基,静静等待力量缓慢自愈复苏。
随着我彻底进入休眠,我纵横宇宙的所有本源波动、气息痕迹、空间律动,彻彻底底、一丝不剩地消失在了多元宇宙之中。
而远在千万星海之外的光之国,在我刻意失联的这一个月里,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起初,奥特六兄弟只当是我闹了脾气,躲起来散心赌气,只是不愿见人、刻意冷落众人。哪怕连日搜寻无果,感知不到我的踪迹,众人也始终心存侥幸,觉得以我的能力,只是单纯隐匿了身形,人一定安然无恙。
可随着时间推移,整整一个月过去,原本偶尔还能捕捉到的微弱本源余温、转瞬即逝的空间气息,彻底归零。
整片宇宙,再也找不到半分属于我的波动。
佐菲每日例行的全域感知探查,最后彻底空空如也,他伫立在光之国的瞭望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心底的不安彻底压不住了。
初代眉头紧锁,温润的面容布满忧虑,以往再怎么任性躲懒、四处乱跑,我也绝不会彻底抹除所有气息,断绝一切踪迹。
赛文开启最高精度的星域扫描,筛查所有空间裂隙、未知深空、次元夹缝,最终得出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任何与我相关的能量痕迹尽数消散。
杰克、艾斯、泰罗心绪沉重,五人连同兄长一同反复探查,一遍遍回溯宇宙能量轨迹,却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打捞不到。
不止奥特六兄弟,赛罗、泽塔、戴拿、盖亚、阿古茹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致命的不对劲。
从前爱闹爱笑、随处乱窜、瞬移来去自由的人,像是从未出现在这片宇宙一般,彻底销声匿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已经不是闹脾气躲人了。
一个月的失联,加上彻底归零的气息波动,让整个光之国,彻底陷入了无尽的担忧与焦灼之中。
而这一切的慌乱与不安,沉睡在金色星球房间里的我,一无所知。我正安安稳稳陷入深度休眠,隔绝了世间所有纷争、所有牵挂,静静养着残破枯竭的本源。
自从我的气息彻底消散归零,光之国的搜寻从未停歇,整整四五天的时间,整片多元宇宙被反复筛查,却依旧没有半分我的踪迹。
奥特六兄弟分工协作,走遍了我往日所有去过的地方。初代和杰克遍历各大和平星云、无人小行星,搜寻每一处适合休憩藏身的角落,往日我闲逛嬉戏的空地空空荡荡,连一丝熟悉的能量余韵都不复存在;沉稳的佐菲开启全域次元探查,穿透无数空间夹层与时间缝隙,将光之国管辖范围内的每一片星域尽数扫描,最终依旧是一片空白。
赛文调动精密的宇宙探测仪器,联动光之国所有监测终端,逐条追溯近期的空间波动与能量轨迹,除却正常的宇宙天象异动、战士历练痕迹,完全捕捉不到半点属于平衡本源的蓝光波动。艾斯与泰罗奔赴宇宙边境、危险次元裂隙,哪怕是荒寂破败、无人踏足的绝境,也一一排查,始终一无所获。
赛罗带着泽塔穿梭在各大训练星域与星云之间,从前我最爱突然冒出来捉弄他们、打趣嬉闹的地方,如今只剩冷冷清清的虚空。戴拿、盖亚和阿古茹也主动加入搜寻队伍,几人两两结伴,踏遍曾经和我相处过的每一片空域,想起我当初本源折损一半却闭口不解释、骤然瞬移逃离的模样,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诺亚也再度动身,踏遍星海各处寻觅。他清楚我的能力有多特殊,就算刻意隐匿身形,也绝不会彻底断绝所有气息,这般彻底的消失绝非赌气躲避那么简单。那日争执的画面在心底回荡,看着整片宇宙杳无踪迹,他眼底盛满了沉沉的悔意与担忧。
四天五夜,不眠不休的全域搜寻,所有人耗尽心力,最终换来的只有彻底的空白。
光之国的氛围愈发压抑凝重,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了最坏的猜测。他们再也无法用“闹脾气躲起来”自我宽慰,彻底明白:我不是刻意冷落众人,是真的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生死未知,下落不明。
而金色星球的温柔房间里,我依旧深陷深度休眠之中,周身气息彻底封存,安稳自愈着枯竭残破的本源,对外界铺天盖地、不眠不休的搜寻,一无所知。
清晨鎏金般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幔落在床榻,距离我自主进入休眠刚好过去四五天,我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从沉睡中苏醒。
守在房间一侧静静等候的塔尔塔罗斯闻声转头,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诧异,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向我,语气满是意外:“怎么会醒得这么早?我本以为你要沉睡许久才能缓过来。”
我稍稍动了动手臂,体内已经重新充盈起温和的本源力量,浑身僵硬无力的消散感彻底褪去,慢悠悠开口回话:“四五天足够恢复基础行动力了。要是本源枯竭到连外界声响都感知不到的地步,那种重度透支,才要足足休养二十多天才能醒。”
塔尔塔罗斯微微蹙眉,不解地追问缘由:“单凭短短几日,你是如何快速补足耗空的本源?”
我抬眼望向窗外漫无边际的金色宇宙星云,淡淡答道:“直接游离吸收周遭散落的宇宙能量就可以,天地间到处都是游离星能,我本就是执掌平衡的存在,吸纳这些能量修补自身根基本就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自然恢复速度会快很多。”
塔尔塔罗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周身重新浮现的淡蓝色微光上,心中了然,原来支撑我快速自愈的,是遍布整片宇宙的无尽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