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躺在冰凉的金色地面,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层层鎏金雕花,指尖无意识揪着身下散开的蓝色斗篷边角,沉默好一会儿,才语气平淡地轻声开口,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别扭。
“我……外界都称我为平衡之人,所有人默认像我这样的存在,生来就要守护宇宙间所有生命。”
说到这里,我轻轻蹙了下眉,语气掺上几分窘迫与无奈:“但很尴尬,我和人类曾经闹过很大的矛盾。我根本做不到无条件守护所有生灵,那也是我唯一一次,亲手炸毁了一颗地球。”
这件事我从未和光之国任何人细说,奥特兄弟们总觉得我心性贪玩温和,却不知道我也曾做出这般极端的举动。此刻对着初次相见的塔尔塔罗斯,不知为何,反倒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塔尔塔罗斯垂立在我身侧,鎏金眼眸里的玩味淡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心底思绪翻涌。
世人都以为平衡之人是包容万物、调停纷争的守护者,可她偏偏打破这份固有定论。寻常拥有宇宙本源力量的存在,都会刻意维持仁慈包容的表象,她却坦然道出自己毁灭一颗地球的过往,不遮掩、不伪装。光之国那群奥特战士执念守护一切生命,反倒成了束缚她的枷锁。比起满口正义、强行包容所有生命的奥特一族,她直白遵从自身心意的模样,反倒与我追求王国存续的理念有几分相通。
他缓缓屈膝,微微俯身,视线与躺在地上的我平齐,低沉的嗓音没有半分评判与指责:
“光之国的奥特一族执着于守护所有生命,认为生灵皆该被善待,可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统一的平衡。若是生灵带来无休止的冲突与伤害,打破所谓‘全员守护’的规则,本就是平衡的一种。”
“贝利亚为恨意毁灭,而你只是因矛盾做出选择,二者截然不同。不必为此感到尴尬,你的平衡,从来不需要迎合旁人定下的标准。”
一旁的迪亚波罗站在角落,听到“炸毁地球”四字身躯微顿,头盔下的目光惊异地落在我娇小的身影上,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孩童一样贪玩的外来者,竟拥有毁灭行星的力量。
我依旧仰躺在冰凉鎏金地面,视线黏在头顶层层叠叠的金色雕花穹顶,指尖轻轻捻着蓝色斗篷柔软的布料,语气慢悠悠地漫开,裹着一点淡淡的怅然。
“我以前也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安安稳稳立在专属星球上。但……该怎么说才好。”
话音顿了顿,过往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我轻轻蹙起眉梢:“黑暗迪迦突然现身,还跟着一大批强者一同袭来,我原本驻守守护的那颗星球,直接被他们联手彻底摧毁了。”
说起这件事,心底藏着几分难以抹平的抵触,直白道出心里真实的感受:“说实话,我一直不太喜欢迪迦。”
可我不会一味偏执否定,身为执掌宇宙平衡的存在,对各类能量波动天生敏感,沉默片刻后又客观补充:“但我没法否认,我自身蕴藏的本源能量里,确实交织着一部分和他同源的波动。明明心底对他心存芥蒂,力量上却有着斩不断的关联,这种感觉实在别扭。”
塔尔塔罗斯静静俯身站在我身侧,鎏金色眼眸里的轻松淡去,多了几分深沉的了然,心底暗自盘算。
光之国全员都将迪迦奉为守护地球的传奇英雄,所有人只会看见他光明伟岸的一面,无人知晓他昔日黑暗形态带来的破坏,更不会明白眼前这位平衡之人,曾因黑暗迪迦失去自己的居所与星球。她的厌恶并非无端敌意,是实实在在承受过毁灭之痛。
更有意思的是,她能清晰感知到自身力量与迪迦同源,一边心生排斥,一边又客观承认这份能量联结,这份清醒与坦诚,是光之国那群被正义框架束缚的奥特战士不具备的。奥特一族只会盲目推崇守护,却不懂爱恨、得失本就是平衡的一部分,她的经历,恰恰印证了我所认同的——不存在绝对的善与恶。
他放缓语调,声音低沉温和,不带一丝评判:
“世人皆传颂迪迦守护地球的功绩,却鲜少有人提起他身为黑暗巨人时带来的破坏与征伐。你失去宫殿与星球,心生抵触再正常不过,无需强迫自己去接纳。”
“至于能量同源这件事,宇宙本源本就彼此牵连,哪怕立场相悖,力量间存在共鸣也是寻常。不必为此感到别扭,你的心意与力量,从来不必强行契合旁人的评判标准。”
角落的迪亚波罗安静伫立,头盔微微低垂,默默听完这段过往,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再也不敢只把我当成一个贪玩任性的小个子看待。能独自驻守一颗专属行星、还能直面黑暗迪迦一众巨人,这份底蕴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我侧过一点脑袋,仰着看向满身鎏金长袍的塔尔塔罗斯,随口冒出一个直白又俏皮的称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小金人?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塔尔塔罗斯闻言微微一怔,鎏金色的眼瞳里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心底觉得这个称呼直白又新奇。无数宇宙里,对手、部下皆对他毕恭毕敬,或是敬畏地称他塔尔塔罗斯、究极生命体,从来没有人会用这样孩童般随意的外号称呼自己。
眼前这位平衡之人不拘礼数,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全然没有忌惮,这般随性的模样反倒让他生不出半分不悦,只觉趣味十足。
他缓缓站直身躯,垂眸看向躺在地上、裹着蓝色斗篷小小的我,低沉的声线裹着一丝轻浅的笑意:
“旁人皆敬称我名号,还从未有人这般唤我。若是你喜欢,这般称呼无妨。”
角落的迪亚波罗身躯微微一僵,完全没料到有人敢如此随意称呼自家首领,安静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我听见他应允,眼底瞬间泛起一点笑意,安心地重新放平身子望着金色天花板,随口念叨:
“小金人这个称呼多好,一眼就能对应上你这身金色装束,方便又好记。”
我歪了歪脑袋,视线扫过四处鎏金的墙壁、地面、穹顶,又落回他一身耀眼的金纹长袍,随口发问。
“嗯……你是很喜欢金色吗?”
塔尔塔罗斯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我,鎏金眼眸柔和几分,缓缓开口作答。
【塔尔塔罗斯内心想法】
寻常种族偏爱金银只是贪图华贵,我选择金色并非单纯喜好色泽。金色代表时间、永恒,是我所追寻的永续国度的象征,契合我掌控时空的力量本源。但她只是单纯从视觉出发发问,心思简单直白,不必同她讲太深奥的野心与大道,简单回答便可。
他低声轻笑,长袍下摆轻擦过金色地砖:
“倒不算单纯偏爱。金色象征永恒与时光,和我自身掌控时空的力量同源,这座王国以金为基调,是契合我的本源。”
顿了顿,他看向我一身澄澈醒目的蓝色斗篷,添了一句:
“反倒你的蓝色,清冷柔和,和整片天地格格不入,倒是独一份好看。”
我依旧仰面躺在鎏金地面,蓝色斗篷软软铺开在身侧,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塔尔塔罗斯,语气直白又好奇。
“小金人,你为什么总惦记光之国那边?总感觉光之国藏着你特别想要的东西。”
塔尔塔罗斯垂眸望向躺在地上、毫无防备的娇小身影,鎏金色眼底敛去几分对外人的戒备,心底思绪清晰铺开:
寻常奥特战士只会认定我是觊觎力量的恶人,可她能敏锐察觉到我奔赴光之国必有所求。我的母星核心能量持续枯竭,整个阿布索留特族群早晚无处容身,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蕴含充沛永续的光能,是唯一能承载族人长久生存的家园。我奔波穿梭无数时空、拉拢各路强者,所有谋划都只为给族人寻一处安稳栖身之地,并非单纯好战。她身为平衡之人,见过无数星球兴衰,应当能明白族群存续的难处,不必刻意遮掩全盘真相。
他缓步往前轻迈一步,醇厚低沉的嗓音在空旷大殿缓缓响起,没有半分遮掩:
“我的确有非拿到不可的东西,不是金银珍宝,而是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还有整颗奥特之星。”
“我的族群赖以生存的母星核心早已衰败,星球早晚崩塌,族人会失去容身之处。唯有光之国的光能环境,能改造成我们阿布索留特人的第二王国,让所有人安稳活下去。”
他抬眼扫过满殿金色,又落回我一身清冷的蓝斗篷,语气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光之国那群奥特战士死守着他们的星球,口中说着守护全宇宙生灵,却从未顾及我们一族濒临灭绝的绝境。我主动靠近、步步筹谋,只是为了替我的族人争夺一条生路。”
我恍然大悟似的轻呼一声,小手一拍地面,蓝色斗篷跟着晃了晃,语气轻轻松松,仿佛这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小事。
“啊这样啊,那我直接造一颗星球给你们不就行了,这么简单。”
在我眼里,孕育星体、重塑行星本就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抬手便能凝聚星云、堆砌地核,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完全没想过这件事对阿布索留特一族而言有多沉重。
塔尔塔罗斯闻言微微一怔,鎏金色的眼眸里涌上浓重的讶异,心底翻起巨大波澜。
宇宙之中,能挪移星体者寥寥无几,可张口就说凭空铸造一颗完整宜居行星,这份本源力量早已超脱寻常强者的范畴。光之国一众奥特战士穷尽力量也只能守护现有星球,从未有人敢说出“再造一颗星球”这种轻飘飘的话。她随口一提便能解决我族群世代存续的难题,这般磅礴的力量,却被她说得如同随手拾捡砂砾一般简单。
他收敛心底的震动,缓缓俯身,视线与躺卧在地的我平齐,声音里藏着几分难以置信:
“凭空铸造一颗完整、能适配阿布索留特人长久生存的行星,绝非易事,你竟说得如此轻易?”
我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
“本来就不难,星云、地脉、能源核心我都能直接凝聚,想要什么环境我都能调,比去和光之国争抢等离子火花省事多了。”
塔尔塔罗斯心底念头飞速转动,若是真能得到她出手打造专属星球,我所有跨越时空的谋划、拉拢强者的布局都能搁置,族群不必再陷入战火纷争。眼前这位平衡之人心思纯粹,没有算计与索取,仅仅是听闻我的难处便愿意出手相助,这份难得的善意,更是难得的拉拢契机。
他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认真:
“若是你真能做到,于我们整个阿布索留特一族而言,便是莫大的恩惠。”
我撑着地面稍稍坐起身,指尖轻点腕间泛着淡蓝微光的手环,手环表面立刻投射出整片星域的立体星图,无数星辰轨道交错浮现。我仔细扫过一片空白、适合孕育新行星的虚空区域,眉头轻轻皱起,沉默了好一阵。
我伸手指向星图上一块刚好卡在目标空域、体积不小的废弃星体,语气带上几分无奈:“嗯,确实有点麻烦,有一颗多余的废弃星球正好挡在这片空域,刚好卡在你们这片星域周边。要是在这里建新星球,轨道会互相冲撞,根本没法稳定成型。”
塔尔塔罗斯凑近几分,鎏金目光落在悬浮的星图投影上,心底暗自思索。
寻常强者遇上挡路星体,要么强行摧毁,要么耗费巨大力量挪移,都会掀起大范围时空动荡。但以她的本源之力,处理一颗废弃行星本该轻而易举,她此刻发愁,想来是不想随意销毁星体扰乱宇宙平衡,倒是和她“平衡之人”的身份契合。
他轻声开口询问:“那颗挡路的废弃星体,很难处理吗?若是需要清理,我的力量也能搭把手。”
我摇摇头,重新躺回地面,手环星图还浮在半空:“倒不是处理不了,只是单纯挪走或者毁掉都要耗费不少本源能量,我本来还想着轻轻松松给你们造好宜居星球,这下多了一道工序,有点嫌费事。”
角落的迪亚波罗望着那片布满星辰的投影,内心满是震撼,仅仅一个手环便能勘整片星域、规划行星诞生,眼前这个小个子身上蕴藏的力量,远远超出自己的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