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会议终于落下帷幕。
整场会议我全程神游天外,众人叮嘱的规矩、布置的任务、梳理的宇宙秩序事务,我左耳进右耳出,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记在心里。待到佐菲宣布散会时,我只觉得浑身轻松,终于熬完了这场枯燥又无聊的公务会议。
奥特兄弟们看着我这副全然不上心的散漫模样,早已习以为常。他们心知我是执掌整片宇宙的平衡本源,身份特殊、权能至高,天性随性肆意,不受光之国的条条框框束缚。寻常的工作规章、公务约束根本奈何不了我,若是真惹得我不耐、刻意扰乱宇宙秩序,反倒会酿成难以收拾的麻烦。因此所有人都不会强硬约束我,只将我需要完成的工作当作辅助参考,从不强求我严格恪守流程。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场,各自忙碌收尾工作,我随手拿起桌角叠放的一份纸质报告,懒得细看,揣着文件便瞬移离开了会议大厅。
夕阳垂落天际,漫天星云被暖橘色的晚霞染得温柔细碎,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星辰气息。我回到自己静谧的星殿居所,偌大的房间安宁又清闲,褪去一身慵懒的倦意,我这才想起怀里揣着的报告,随手将纸张摊开在桌面。
指尖划过纸面,我微微愣了愣。
这根本不是需要我撰写的宇宙秩序总结报告,字迹工整规整、条理严谨清晰,是佐菲的公务工作报告。想来是方才散会太过敷衍,随手拿错了文件。
我撑着下巴思索片刻,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让我帮忙批改审阅报告。
也好,闲来无事,总比坐着发呆有趣。
佐菲的报告整体框架完美无瑕,公事陈述清晰、条理规整,完全是光之国最标准严谨的公务范本。但我身为宇宙本源,俯瞰万千星河运转,熟知所有细微的秩序漏洞,一眼便看出了报告里被忽略的细碎盲区。那些都是寻常奥特战士察觉不到的微小隐患,不影响整体大局,却也是完善报告必不可少的细节。
我拿起笔,认认真真伏案修改,将佐菲遗漏的星域能量波动、偏远小行星的秩序隐患、跨星系巡逻的衔接空白、小众宇宙灾害的预判记录,所有被忽略的小细节一一补充完整,将简略的条目细化完善,让整份报告变得周全缜密,囊括了整片星域的细微运转状况。
我全程专心落笔,不知不觉将整份报告补得滴水不漏,通篇内容详尽又精准,没有半分疏漏。
而另一边的光之国办公大殿。
佐菲收拾好会议资料,准备整理自己的工作报告存档备用,翻遍整片桌面、收纳文件夹,却始终找不到自己那份早已写好的报告。
空旷的办公桌面干干净净,只余下零散的批注纸笔。
佐菲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指尖反复摩挲着桌面空位,眼底满是深深的疑惑。他清晰记得自己散会前明明将完成的报告整齐放在了会议桌角,怎么转瞬之间彻底消失,桌面空空如也,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微微蹙眉,心底满是不解,仔细回想散会时的场景,瞬间想起那个全程走神、最后随手收拾东西就跑路的身影,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悄然爬上眼底。
不用多想,定然是某位贪玩的宇宙前辈,随手把他的报告顺手带走了。
翌日清晨的会议大厅早早布置妥当,奥特六兄弟、赛罗还有雷欧、希卡利悉数到场,佐菲照常坐在首位,目光习惯性扫向专门留给星体的空位,那里空空荡荡,不见半分星尘气息。
众人心里早有预料,昨天星体被抓回会场都全程神游,今天压根不会老老实实准时参会。
走到那张专属席位的桌前,一份厚厚叠好的报告平整摆在桌面,正是佐菲昨天丢失的那份工作报告。原本简略的文稿被添满密密麻麻细致批注,各类星域细微隐患、能量流转盲区全部补齐,条理完整周全,一眼就能看出是星体独有的手笔。
报告上方压着一张轻飘飘的白纸,字迹随性潦草,和佐菲工整正式的公文字体截然不同,是星体写的请假条,通篇只有一行字,理由栏干干净净,什么文字都没填写,直白得过分。
佐菲拿起那张空白理由的请假条,指尖轻轻摩挲纸面,无奈地轻叹一声,周遭几位奥特兄弟纷纷围了过来。
赛文低头看向纸上空白的理由栏,眼灯透着哭笑不得:“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就这么一张空白请假条丢在这,也就星体做得出来。”
杰克挠了挠头,视线落在被补全的完整报告上:“报告倒是帮佐菲完善得无可挑剔,可开会这件事依旧半点不上心,直接留张纸条就缺席。”
艾斯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温和开口:“好歹还记得把批改好的报告送过来,就是请假的理由未免太过敷衍。”
泰罗凑上前盯着空白理由,小声感慨:“什么理由都不写,佐菲前辈这下要怎么报备上去啊。”
雷欧站在一旁,想起昨天拎着她后领、实验室爆炸的事,无奈摇了摇头:“昨天刚闯完祸,今天干脆直接不来会场,一点公务自觉都没有。”
赛罗站在角落,身上还记着昨天顶替开会的窘迫经历,暗自庆幸今天星体没再来拉自己顶包,悄悄松了口气。
佐菲将请假条和补全的报告一并收拢,捏着那张空白理由的纸条,语气带着纵容又无力的意味:“她本就是宇宙平衡意识,寻常约束本就难以限制,能主动完善报告已经算是难得,只是这请假条,实在让人无从辩驳。”
说罢他将纸条妥善收好,转头对着众人示意,照常开启今日会议,也不再强求星体到场,只是心底默默打算,等什么时候逮到那位随心所欲的前辈,一定要好好和她聊聊写请假理由这件小事。
躲开光之国的公务会场,我随心所欲在宇宙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周身萦绕淡淡的星尘微光,路过一颗颗大小不一的行星都只是匆匆一瞥,直到视线尽头撞进整片鎏金般的星体。
整颗星球从外层大气层到地表全是温润耀眼的金调,远远望去像一颗打磨完美的实心金球,光泽柔和却格外夺目,瞬间勾起我的兴致。我托着下巴打量片刻,心底冒出念头:这星球放在这里孤零零的,要是挪去光之国旁当观景星一定好看。
心念一动,我径直迈步踏入这颗金色行星的地表。脚下踩上去是细腻平滑的金色硬质地面,触感冰凉,我低头踢了踢脚下鎏金岩层,心底暗自嘀咕:不是实打实的黄金吗?这片星球上的住民怎么全都偏爱金色,到处都是这种色调,未免也太统一了。
我身形只有一米五,在高大建筑之间穿行时格外小巧,一路东张西望打量周遭奇特的金色建筑,只顾着好奇观望,完全没留意迎面走来的高大身影,一头直直撞在对方坚硬的身躯上。
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抬眼望去。对方身形极为魁梧高大,和矮小的我形成鲜明反差,浑身覆着厚重的金色铠甲,正是塔尔塔罗斯麾下的猛将迪亚波罗。
此刻塔尔塔罗斯就静立在不远处的金色殿宇阴影里,他早就认出我这片宇宙本源平衡意识,视线一直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没有主动上前打扰,只吩咐迪亚波罗上前拦下贸然闯入星球的外来者。
迪亚波罗垂着厚重的金色头盔,居高临下地俯视仅一米五的我,浑身充斥着强悍的蛮力气场。
我仰头费劲看着高耸的迪亚波罗,半点没有身为闯入者的自觉,反倒理直气壮地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谁啊?长这么高干什么,挡得我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迪亚波罗厚重的声线带着粗哑的质感,居高临下开口:“外来者,此处是王国禁地,擅自闯入为何人?”
不远处的塔尔塔罗斯缓步从阴影走出,鎏金长袍衬得他气质莫测,他清楚我的身份,知晓我手握宇宙平衡与时间法术,只是我从未见过他,根本认不出这位究极生命体,依旧满心只好奇脚下整片金色大地,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闯入了对方的据点。
被迪亚波罗居高临下拦在路中间,听见他那句斥问我擅自闯入的话语,我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小的身子往后轻轻挪了半步,仰头望着这座魁梧如山的金色巨人,语气里裹着几分委屈又不满的抱怨。
“擅自闯入?”我踢了踢脚边光滑的金色地面,细碎金屑轻轻扬起,“这么好看一颗金色星球,难不成还不欢迎外来者吗,你们也太小气了吧,真是的。”
我身高只有一米五,站在迪亚波罗跟前只堪堪到他腰腹位置,仰头看人还要微微垫脚,半点看不出旁人该有的拘谨,反倒理直气壮地吐槽起这片星球的待客之道。我打心底只是被整片鎏金景色吸引,方才还琢磨着要不要把这颗星球挪去光之国边上观赏,压根没意识到这里是究极生命体的隐秘据点,更不懂闯入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迪亚波罗厚重的头盔微微侧了侧,粗沉的声线透着几分不悦:“此地乃王国领地,非外人可随意踏足,无关之人应当立刻离开。”
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塔尔塔罗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鎏金长袍随步伐轻晃,眼底藏着几分深意。他早便认出我是执掌这片宇宙平衡的本源意识,清楚我拥有操控时间、挪移星体的恐怖力量,知晓我心性纯粹随性,全无半分敌意,仅仅只是贪玩闲逛误入此处,所以没有立刻上前施压,安静立在一旁观望。
我完全没留意暗处塔尔塔罗斯的视线,只顾着对着挡路的迪亚波罗小声嘟囔:“好好的星球藏着掖着,多无趣,我又不会弄坏什么,顶多四处逛逛而已,至于这么防备吗。”
说着我还伸出脚尖轻轻碰了碰他厚重的金色铠甲,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满心都还惦记着整片大地亮眼的金色,完全没把对方的驱赶放在心上。
迪亚波罗双脚稳稳扎根在鎏金地面,庞大的身躯分毫未动,厚重的金色肩甲几乎把前方的道路完全封死,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我踮着脚,仰着脑袋才能对上他头盔的视线,小小的身子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委屈:“为啥不让我看一看你们星球?不过就是随便逛逛而已,咋就这么小气?”
脚下金色岩层被我轻轻碾出细碎金粉,我心里还记着方才想把这颗金球挪去光之国旁的念头,只觉得这群人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不过是多看几眼风景,也要这般严防死守。
迪亚波罗低沉的嗓音带着强硬:“此地乃绝对禁地,非王国之人不得随意游览,还请你自行离去,不要逼我出手。”
我听见他略带威慑的话语,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倒鼓起脸颊,小手叉在腰间,一米五的个子在魁梧的迪亚波罗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景色这么好看,藏起来不给外人欣赏多浪费,我又不偷你们的金子,也不破坏建筑,单纯看两眼都不行吗。”
不远处的塔尔塔罗斯静静伫立,鎏金的眼眸将我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清楚我的本源身份,手握星体挪移、时间回溯的力量,真要执意留下,迪亚波罗根本拦不住,可我全然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是像闹脾气的孩童一般,单纯因为被阻拦游览而心生不满。
塔尔塔罗斯并未上前干预,只是静静旁观,想看这位执掌宇宙平衡的存在,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