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
天色刚铺开一层浅淡的星云柔光,偌大的星眠寝殿安静得只剩悬浮星辰缓缓流转的细碎嗡鸣。我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倚在床边,指尖无力搭在冰凉的星纹床沿,心底翻涌着万般不情愿。
今日是周一,一早便排好了冗长的全域统筹会议,光是想到要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听各类工作汇报、梳理繁杂事务,我就浑身提不起劲。指尖点开通讯器,犹豫片刻,抱着侥幸心思给佐菲发去请假讯息,心底暗自嘀咕,论辈分我是执掌整片宇宙平衡的星体,怎么也算资历深厚的前辈,稍稍偷一次懒应当无妨。
讯息发送出去不过短短两秒,对方的回复立刻弹了出来,白底冷光的字迹清晰直白——不允许请假。
我盯着那行字垮下肩膀,忍不住小声嘟囔,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明明我才是前辈,佐菲反倒管得这般严苛,枯燥的会议实在一点都不想参与。
脑海里灵光一闪,我收起通讯器,周身裹上专属我的星尘斗篷,身形一闪瞬移前往户外训练场地。开阔的训练场中央,赛罗正举着头镖反复练习高速突袭招式,银红身躯被晨光镀上一层亮边,听见动静立刻收招回身,看见我时眼底立马带上敬重,微微躬身行礼。
他一直十分敬畏身为宇宙意识的我,打心底将我视作值得信赖的前辈,只是我的性子向来跳脱随性,半点没有沉稳前辈该有的模样,反倒时常像贪玩的孩童。
我快步走上前,不等赛罗开口,直接伸手将肩头宽大的斗篷解下,不由分说往他身上裹去。斗篷尺寸对他而言偏大,长长下摆垂落地面,沾着点点细碎星河微光。
赛罗顿时一脸茫然,抬手攥住滑落的斗篷边角,蓝色眼眸写满不解,困惑地开口:“星体前辈,您这是……为何要把斗篷给我?”
我凑到他耳边快速说出计划,想让他顶替我前去参加会议。赛罗听完瞬间怔住,连忙摆手想要推脱,满脸为难,可我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半推半拉地带着他往会议大厅的方向瞬移。
抵达会场厚重金属大门前,我猛地一把将赛罗推进门口,趁着他身形踉跄愣神的间隙,勾起一抹狡黠笑意,周身星芒一闪,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会议室现场
奥特六兄弟早已全数就位,佐菲端坐首位,指尖还捏着方才回绝我请假申请的通讯器,会场内原本肃穆安静,所有人都等候着身为宇宙意识的我到场开会。
金属大门被外力撞开一声轻响,众人齐齐抬眼望去,起初都以为是我妥协赶来,可看清斗篷之下露出来的银红躯体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手足无措的赛罗身上。
初代率先松开交叠在胸前的手臂,蓝色眼灯盛满错愕,微微俯身凑近身侧的赛文,压低声音低语:“那件斗篷分明是星体独有的,怎么穿在了赛罗身上?星体本人怎么不见踪影?”
赛文眉头紧紧蹙起,锐利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门外走廊,又落回局促僵硬、手足无措攥着斗篷下摆的赛罗,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哭笑不得:“不用多想,定然是她嫌会议枯燥,耍小聪明找人顶替,自己躲清闲去了。”
佐菲缓缓站起身,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站在门口的赛罗,高大的身影压得少年愈发拘谨。他深知我的身份特殊,整片宇宙唯有我是本源平衡意识,论资历所有人都该尊称我一声前辈,偏偏心性如同孩童,最惧怕枯燥繁琐的公务会议。
佐菲停在赛罗面前,目光落在斗篷领口萦绕的星尘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严肃:“星体倒是胆子不小,明知会议事关全域秩序,还想着找人替她出席。”
一旁的杰克挠了挠头,走上前打量赛罗身上宽大不合身的斗篷,轻笑出声:“说起来星体前辈明明辈分最高,行事却比新生代还要顽皮,佐菲方才驳回请假消息,想来她不甘心,才想出这种法子。”
艾斯双臂环在胸前,眼灯柔和地望着窘迫的赛罗,出声宽慰两句:“赛罗,不必这般紧张,我们不会为难你,只是星体擅自缺席会议,这件事过后总得和她好好谈谈。”
最小的泰罗往前挪了两步,望着空荡荡的门外,忍不住小声感慨:“星体前辈也太会偷懒了,佐菲前辈拦着请假,她转头就拉赛罗来顶包,这下整场会议该如何进行?”
佐菲回身望向诸位兄长,轻轻颔首,开口安排:“先让赛罗暂且入座,我们先推进会议流程,会后我亲自去寻星体,好好和这位‘资深前辈’说一说擅离职守的规矩。”
赛罗站在原地,斗篷宽大的布料将半边身子盖住,听着六位奥特兄弟的对话,只觉得脸颊发烫,满心无奈,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气,自家这位行事随心所欲的星体前辈,着实让人招架不住。
躲开会议会场后,我一身轻闲,借着星芒瞬移径直落在希卡利的科研实验室里。偌大的房间摆满玻璃器皿、精密仪器,各色药剂在透明容器里沉浮翻涌,希卡利正专注俯身调试新型能量试剂,蓝银色身躯映在冷白操作台的光线下,全程沉浸在演算数据里,压根没留意悄无声息溜进来的我。
我百无聊赖靠在实验台边,盯着瓶瓶罐罐里不断冒泡的药剂,只觉得比枯燥冗长的全域会议有趣百倍。目光扫过一排标注陌生符号的混合试剂,一时兴起,随手拿起一瓶泛着紫金光晕的液体,没细瞧上面的危险警示标签,直接掀开瓶塞往希卡利正在调配的主药剂里倾倒。
只一瞬,两种试剂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强光,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整间实验室。灼热的气浪四下炸开,玻璃碎片、散落的实验器材漫天飞散,操作台直接崩裂,墙面熏出大片焦黑痕迹,整个实验室瞬间沦为狼藉一片。
我身为执掌宇宙平衡的本源意识,这点爆炸冲击根本伤不到分毫,周身淡淡的星尘自动形成屏障隔绝热浪与碎片,站在漫天烟尘里毫发无损,只是发丝间沾了点灰扑扑的粉末。可一旁专心实验的希卡利完全来不及反应,爆炸的冲击波直直掀飞他,重重撞在后方金属柜上,战甲蹭出好几道划痕,头盔边缘还落满灰烬,手里的实验记录也全数损毁。
希卡利扶着柜子缓缓起身,眼底满是疲惫又无奈的愠怒,转头看向安然无恙的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知闯下大祸,脚底悄悄凝聚星芒,打算立刻瞬移开溜,躲开追责。
谁知刚酝酿好力量,一道强劲利落的气流骤然堵在实验室门口,雷欧挺拔的红色身影拦死所有退路,眼神严肃,一眼就锁定准备逃跑的我。我还没来得及迈出半步,后领就被他稳稳攥住,整个人直接被轻轻拎离地面,双脚悬空扑腾两下,像只被抓住的调皮小鸡,半点挣脱不开。
我立刻扬起下巴,故作理直气壮地开口辩解,语气带着几分蛮横:“喂!雷欧你快放开我!我可是整片宇宙的平衡意识,论辈分你们所有人都得喊我一声前辈,不许这么粗鲁对待我!”
雷欧手上力道没松,稳稳拎着我的后领,缓步走到满身狼狈的希卡利身旁,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前辈也不能肆意损毁实验室,擅自乱加危险药剂,差点酿成更大的能量泄露事故。希卡利耗费数日的实验全部白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悬在半空的我看着满地破碎仪器、焦黑墙面,再看看一旁垂着肩满心可惜的希卡利,底气不由得弱了半截,却依旧不甘心地轻轻蹬着虚空,试图挣开雷欧的手,嘴上还小声嘟囔,半点没有闯祸该有的愧疚。
被雷欧拎着后领悬在半空,双脚悬空胡乱蹬了好几下,对方的手掌纹丝不动,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我心里清楚硬犟下去讨不到好处,只得抬手,指尖缠绕起细碎流转的银色时间光纹,时间法术悄然铺开笼罩整片狼藉的实验室。
周遭的烟尘缓缓倒流,飞溅的玻璃碎片飞回器皿,炸裂的操作台复原平整,泼洒混合在一起的各色药剂顺着轨迹各自归瓶,墙上焦黑的灼烧痕迹一点点褪去,短短数秒,方才被炸得一塌糊涂的实验室恢复成爆炸前整洁有序的模样,连希卡利散落的实验记录都完好无损落回桌面。
希卡利怔怔看着眼前复原的一切,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无奈地叹了口气。可雷欧丝毫没有松开拎着我后领的手,见法术生效,干脆直接提着我,迈步朝着会议大厅的方向走去。我挣扎了两下,奈何对方力道稳固,时间法术刚刚动用完毕,一时也没多余力气再次瞬移逃跑,只能蔫蔫地任由他带走。
不多时,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雷欧拎着我踏入会场,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到我身上。赛罗还局促站在一旁,身上那件宽大的星尘斗篷还没来得及脱下,见我被雷欧抓回来,尴尬地别过眼,不敢和我对视。
佐菲最先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初代、赛文、杰克、艾斯、泰罗也围了过来,六兄弟轮番开口,一字一句细数我的过错:先是明知会议重要还执意请假,遭驳回后哄骗赛罗顶替参会,偷偷溜出会场就算了,还跑去希卡利实验室乱动乱碰危险药剂,险些引发大规模能量爆炸,若不是我能用时间回溯补救,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话语清晰又郑重,一句句传入左耳,可我半点没往心里去,视线飘忽,一会儿盯着墙面流动的星云纹路,一会儿偷偷瞟一旁手足无措的赛罗,他们说的所有训诫全当耳旁风,左耳刚钻进去,转眼就从右耳飘走,脑子里只在盘算等会儿要找什么借口偷偷溜出去。
雷欧依旧攥着我的后领,防止我趁机动用空间或是时间法术逃跑,佐菲看着我一副漫不经心、完全没听进去的模样,无奈地轻扶额角,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身为执掌宇宙平衡的前辈,行事这般随心所欲,半点规矩都不放在心上,今天这场会议,你必须从头待到结束,不许再想着溜走。”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飘向窗外流转的星辰,心里半点没把众人的叮嘱放在心上,只盼着这场冗长的训斥能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