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兰殿废墟的磷火在夜风中幽幽飘动,似无数引魂灯摇曳于焦黑的残垣间。萧祈背着受伤的谢南枝踏过碎瓦,金眸紧锁着前方——那诡异的婴啼声愈发清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凄厉。
“王爷,磷火引路,恐非吉兆。”谢南枝伏在他肩头,指尖攥着他衣襟,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却强撑着分析,“二十年前椒兰殿焚夜,王府上下皆道王妃产子后血崩而亡……可若那孩子并未夭折,如今又在何处?”
萧祈喉结滚动,未答。他忽觉背上的她体温过低,心中一紧,脚步加快。磷火引着他们走向废墟深处,一处坍塌的厢房前,婴啼声骤然放大,竟似从地底传来!萧祈挥剑劈开半堵残墙,赫然露出一个被焦土半掩的地窖入口。
“下去。”他转身将谢南枝放下,欲抽剑先行,她却猛然扣住他手腕:“王爷,这地窖……恐是椒兰妃当年的产室。”她袖中螭纹玉佩忽又发烫,映得她眉间朱砂如泣血,“若那婴啼是真,这孩子或许与玉玦之谜有关。”
萧祈金眸骤凛,忽有暗器破空袭来!他侧身格挡,却见数名影宗杀手自暗处跃出,为首者赫然是那夜袭殿的“螭纹断魂”!“交出玉玦,饶尔不死!”杀手冷喝,刀光如雪。
厮杀再起,萧祈护着谢南枝退至地窖口。谢南枝趁乱掷出另一枚螭纹玉佩,玉佩炸裂,强光刺目!杀手们一时失明,她却趁机拽着萧祈跃入地窖。轰隆一声,窖口石板闭合,隔绝了厮杀声。
地窖内漆黑如墨,唯有谢南枝袖中玉佩泛着幽光。萧祈借光打量四周,只见壁上刻满古怪符文,中央竟有一口青铜棺椁,棺盖半开,一缕发黄的襁褓残片散落在地——那啼哭之声,正从棺内传出!
“开棺。”谢南枝声音发颤,指尖抚过棺沿符文,“这棺上刻的是‘螭纹封魂咒’,椒兰妃竟以秘法封禁了这孩子二十年……”话音未落,棺内突然伸出一只枯槁的手,猛地攥住萧祈脚踝!
萧祈惊退,却见棺中爬出一具干尸,襁褓缠绕其身,而尸身胸前竟嵌着一枚完整的螭纹玉佩——与谢南枝持有的两块残玉,恰好拼合!更骇人的是,干尸眉间一点朱砂,与他金眸如出一辙!
“这……是本王的双生胞弟!”萧祈声音嘶哑,金眸赤红如血。二十年前,椒兰妃诞下双子,却因巫蛊之祸被灭口,长兄被弃,次子竟被影宗以邪术封入棺中,以活祭滋养玉玦之力!
谢南枝忽觉袖中玉佩滚烫灼手,一道虚影自玉中浮现——竟是椒兰妃残魂!“祈儿……当年影宗宗主以玉玦要挟,为取双生血脉炼‘螭纹血引’,娘不得已封禁幼子……”虚影泣声如刀,“玉玦中藏的,是前朝龙脉图,得之可号令九幽阴兵……影宗欲以此颠覆皇权,而你,便是破局之人!”
残魂骤散,地窖轰然震动。萧祈金眸凛然,攥住谢南枝手腕:“南枝,你可知影宗宗主是谁?”他忽而冷笑,“便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摄政王萧衍——他蛰伏二十年,等的就是玉玦现世!”
地窖顶石轰然碎裂,萧衍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冷如寒冰:“果然,双生血脉终是引出了玉玦。萧祈,交出玉佩,本王许你留个全尸。”数十道黑影自上方跃下,萧衍黑袍翻飞,掌心托着一枚血色玉玦,邪光流转。
谢南枝袖中残玉忽与萧衍的血玉共鸣,她骤然色变:“不好!玉玦共鸣会激活九幽阴兵……若他此刻发动,京城将成炼狱!”萧祈金眸骤赤,猛然将半块残玉按入胞弟尸身眉间,朱砂骤亮,阴兵嚎哭之声自地底涌出!
“南枝,信本王一次!”萧祈拽着她跃向尸身,残玉嵌入的瞬间,地窖符文骤亮,竟化作一道血色结界,将阴兵封于地底。萧衍怒吼着掷出血玉,玉玦相撞,爆发出惊天轰鸣!
烟尘弥漫中,萧祈将谢南枝护在怀中,金眸中杀意滔天:“萧衍,本王等这清算之夜,等了二十年。”他忽而仰头,啸声如龙,王府暗卫骤然现身,箭雨倾泻而下!
血战再启,椒兰殿废墟火光冲天。谢南枝倚在萧祈怀中,望着他金眸中翻涌的恨与痛,忽觉肩伤不再剧痛——那蚀骨散的毒,竟在玉玦共鸣时被莫名压制。她轻笑一声,指尖抚过他锁骨旧疤:“王爷,这局,你我可算赢了半子?”
萧祈未答,只将她搂得更紧。远处,萧衍的血玉已碎,阴兵嚎哭渐散。但谢南枝深知,玉玦之谜未解,龙脉图仍藏于某个未知之地——而这双生血脉引出的惊天秘局,不过是掀开了皇权深渊的第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