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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失忆迷途,星河尽忘

听完关于父母的种种,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困意顺着身体的疲惫席卷而来。柯南眼皮越来越沉,没再多说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不知不觉再次沉入睡梦之中。

小哀缓步走到沙发边,弯腰伸手,把滑落大半的薄毯细细向上拢好,从肩头一直掖到身侧,避免夜风着凉。

她直起身,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望着睡颜安稳、眉头不再紧锁的少年,轻轻吁出一口气,小声自语:“可算睡了。这家伙真的是轴的不行。”

明明记忆残缺,身体还扛不住一点过往碎片的冲击,一碰到真相却非要刨根问底,不顾身体强行追问所有秘密,刚才记忆突发刺痛直接晕厥,醒来之后依旧执着打听贝尔摩德、打听自己的父母,半点不肯半途而废。

坐在一旁的阿笠博士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嗓音附和:“这孩子从小性子就这样,认准的事情,谁劝都没用。骨子里就是工藤优作那份执着,碰上谜团和心结,不弄清楚就放不下。”

“好在现在睡着了,能好好休养一阵。”

小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柯南恬静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软。纵然执拗固执,可正是这份不肯逃避的性子,才是独属于工藤新一的本色。

两人默契放轻脚步,不再交谈打扰,安静守在客厅里,留少年在暖意融融的沙发上,伴着安稳的夜色缓缓休憩。窗外晚风徐徐,屋内静谧安然,暂时隔绝了黑衣组织的阴翳与过往的烦忧。我将顺着温馨安静的氛围续写,贴合两人温柔的内心独白,细腻写出柯南心底对亲情的渴望。

博士俯下身,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缓慢地抚过柯南柔软的黑发。看着他毫无防备、恬静乖巧的睡颜,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语气轻得像呢喃: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哪怕灵魂是十七岁、心智远超常人,哪怕遇事冷静执着、一身担当从不退缩,可卸下所有推理与坚强,他终究只是个孤零零熬过无数风雨、默默扛下一切的少年。

“刚刚突然执着地问起父母的事情,”博士轻声感慨,“估计是真的想父母了。”

失忆之后,他没有儿时的记忆,没有亲情的印象,可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眷恋,骗不了人。那些深夜的茫然、梦境的依偎、此刻单纯的期盼,都是最真实的孩子气。

一旁的灰原静静立在沙发旁,看着熟睡的人,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淡淡开口接过话:“正常的。”

她的声音很轻,融进静谧的夜色里。

“他这一路走来,藏得太稳了。顶着小孩子的身份,每天装傻、藏锋芒,面对案件从不含糊,面对危险永远冲在最前,从来不肯把脆弱摆在任何人面前。”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可靠、聪明、无所不能的样子,几乎快要忘了,他也有需要保护的时候。”

会迷茫自己的身份,会害怕黑暗的梦境,会执着地想要见一见从未陪伴自己的父母,会心底空空的、悄悄渴望亲情。

灰原垂眸看着少年恬静的侧脸,语气添了几分释然与柔软:

“不管他的灵魂多成熟、推理多厉害、背负多少东西,亲情都是无法改变的。”

“现在记忆松动、心事落地,褪去了所有伪装和硬撑,想父母、想要依靠,再正常不过了。”

博士轻轻叹气,收回手,放缓脚步坐到一旁,生怕惊扰了难得安眠的少年。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等他再休养几天,状态彻底稳下来,我就联系优作和有希子吧。”

“孩子想家、想父母,哪有一直瞒着的道理。”

夜色温柔,灯光缱绻。

沙发上的少年睡得安稳,不知晓身旁两人的轻声闲谈。

他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心底,悄悄藏着一份纯粹又滚烫的念想——

他想亲眼见见偶尔在梦里梦到的爸爸妈妈。

小哀上床睡觉,博士看着沙发上少年乖巧单薄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作沉甸甸的心疼,思虑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瞒下去了。

柯南日日迷茫猜忌、夜夜被记忆梦魇纠缠,心底空空念念着父母,如今记忆频频松动、身体屡次透支,再也不该让远在异国的两人一无所知。

博士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带上推拉门,隔绝了室内的寂静,避免铃声吵醒熟睡的柯南。指尖拨通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听筒嘟嘟的声响,在静谧的深夜格外清晰。

没几秒,电话便被迅速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工藤优作沉稳低醇的嗓音,温和又带着惯有的缜密:“阿笠博士?怎么了?”

博士攥着手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压着心底的酸涩与愧疚,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将隐瞒许久的所有真相,全盘托出。

“优作,有件事……我瞒了你们很久。”

“新一出事了。”

他语速平缓却沉重,从当初新一被灌下药物身体缩小、化名柯南隐匿生活,细细说起,再到前段时间意外遭遇车祸,脑部受创彻底失忆,丢失了工藤新一的全部记忆,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告知。

他说起这些日子柯南的状态,说起孩子夜夜被组织的黑暗噩梦纠缠,靠着零碎的画面自我猜忌、自我怀疑;说起今日柯南执意探寻真相,强行复苏记忆碎片,头痛晕厥、身心俱疲;更说起方才少年虚弱又茫然地询问,一遍遍念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博士的嗓音带上几分沙哑的愧疚,“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记得组织的凶险,不记得你们的模样。这段时间,他一个人扛着所有陌生的惶恐,明明骨子里是最执拗坚强的孩子,失忆之后,却日日空落,心底最期盼的,就是你们。”

“我原本想着等他记忆慢慢恢复、状态稳定,再告诉你们,可我实在撑不住了。看着他一遍遍渴望亲情,看着他被过往的碎片折磨得虚弱晕厥,我再也不忍心瞒着你们。”

听筒那头,长久的死寂。

原本从容沉稳的工藤优作,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沉默。唯有细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能清晰听出他骤然紧绷的气息。

他纵横推理数十年,洞悉无数人心与诡计,此刻却因为这短短数语,彻底心绪大乱。

一旁隐约传来有希子轻柔的询问声,带着不安的底色,紧接着便是短暂的动静,想来是有希子察觉到了优作的异常,凑到了电话旁。

片刻后,优作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所有从容,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沉痛与自责,字字沉重:“怎么会……失忆……”

他和有希子远在海外,很放心独子一个人在国内,本以为新一平安顺遂,却万万没有想到,孩子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生死凶险,最后还落得失忆忘尽一切的境地。

“他现在……怎么样?”优作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身体还好吗?”

“刚刚撑不住记忆冲击,晕了过去,现在已经睡熟了。”博士轻声回道,“人很虚弱,心神也极累,但性子还是和你一样,执拗通透,平静接受了所有真相,没有崩溃,也没有畏惧。只是……太缺陪伴,太想你们了。”

听筒那头静默良久。

许久,才传来优作低沉坚定的声音,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我和有希子会很快回日本。”

“辛苦博士,先帮我们好好照看他。”

“我们的孩子,不能再让他一个人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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