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细碎氛围。
夏知遥站起身,收好空了一点的瓷盒,笑着对陆辞深挥手:“我先回座位啦,下课再给你带水哦~”
说完,她蹦蹦跳跳跑回前排的座位。
刚坐下,林晚就立刻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道:“我的遥遥,你真是执着!十二年了,你天天贴上去,他永远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你到底图什么啊?”
夏知遥趴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盒,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你不懂,他只是不爱说话,他心里知道的。”
她信,十二年朝夕相伴,她笃定陆辞深心里有她。
林晚翻了个白眼:“知道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他给过你一点回应吗?对了,你京大保送的事,真的要为了陆辞深放弃吗?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名额啊!”
这句话,让夏知遥眼底的笑意柔和下来,带着少女隐秘又孤勇的执念。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不去京大了,我要考A大。”
“A大是陆辞深的目标院校。”
十二年奔赴,她的前程,早已悄悄和他绑定在了一起。
她想,等高考结束,等盛夏落幕,她就告白。十二年的偏爱与例外,总要一个圆满的答案。
林晚瞬间瞪大双眼,声音忍不住拔高:“夏知遥你疯了!为了一个对你冷冰冰的人,赌上自己的大好前途,你认真的?”
夏知遥刚要开口反驳。
教室后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微凉的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陆辞深站在后门门口,背着黑色的书包,身形挺拔又清冷。
他不知站了多久,那张素来淡漠清冷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刺骨的寒霜,漆黑的眼眸沉沉地落在夏知遥身上,翻涌着无人读懂的阴郁、慌乱与酸涩。
他听见了,听见她为了他放弃京大保送的名额,听见了她赌上全部前程,只为奔赴他的未来。
空气瞬间凝滞。
夏知遥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心口猛地一沉。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眼神。
没有平日里的淡漠疏离,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沉得发黑,压得人喘不过气。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尽数消失,只剩下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突兀又聒噪。
林晚也瞬间闭了嘴,悄悄拉了拉夏知遥的衣角,眼底带着几分忐忑。
所有人都知道,陆辞深脾气冷,不爱热闹,更不爱有人随意议论他。
夏知遥指尖微微蜷缩,握着瓷盒的手指泛起一丝丝的泛白。她下意识地弯起唇角,想像往常一样,用温柔化解他突如其来的冷意:“陆辞深,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少年没有动,依旧立在后门的光影交界处。
晨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却暖不透他浑身覆着的寒冰。
几秒的死寂后,陆辞深抬步走进教室。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径直路过一排排课桌,没有看任何人,唯独目光死死看着前排的夏知遥。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隐忍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抵触和少年别扭又刻薄的倔强。
走到她身侧时,他骤然停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比平日里更低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锋利,像冰刃划破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