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那疯狂倒转的指针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林晚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水晕开的油画，熟悉的街道、梧桐树、桂花香……一切都在扭曲、重组。
当眩晕感消失时，林晚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却又隐约透着熟悉感的房间里。
这是一间画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墙上挂满了画作，有色彩斑斓的风景，也有神情各异的人物。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画静静地立在那里，画布上是一片混沌的色彩，仿佛画家在创作中途突然放弃了。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间画室……她从未见过，但那种布局，那种摆放画笔的习惯，那种空气中淡淡的松节油味道……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这是……哪里？”她喃喃自语，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那幅未完成的油画。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两个马克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当他看到林晚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晚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这张脸……她不认识。但那双眼睛，那温和的语调，却让她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熟悉感。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走到她面前，将一杯咖啡递给她，眼神中充满了关切：“还在为昨天的画展生气呢？别这样了，林晚。你的画那么好，那些评委只是不懂欣赏而已。”
林晚机械地接过咖啡，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上，却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内心。
画展？评委？不懂欣赏？
这些词像是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一扇她早已遗忘的门。
“你是……”她颤抖着问。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了？睡了一觉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陈默啊，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晚的脑海中炸响。
陈默。这个名字她已经快要忘记了。大学时的学长，她曾经暗恋了整整四年的人，也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表白，却被委婉拒绝的人。
后来，她听说他出国深造了，从此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可能……”林晚后退一步，咖啡洒了出来，烫得她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默急忙扶住她：“怎么这么不小心？烫到没有？”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真实得让她害怕。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林晚拼命地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手，“零！我知道是你！这是你的把戏对不对？”
“零？谁是零？”陈默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林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的画。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开画展，要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画室、阳光、陈默……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林晚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不！不要！”她尖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陈默，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零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悲伤和执拗。
“看看吧，林晚。这就是你曾经渴望的‘真实’。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拒绝你。在这个世界里，你们是恋人。”
“现在，告诉我，这样的‘爱’，你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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