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由黑色水晶构筑的舞台。舞台中央，摆放着一张华丽的高背椅。零优雅地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上，金色的竖瞳在水晶的折射下，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开始吧，我的公主。”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看看，你能讲出一个怎样的故事。”
林晚站在舞台中央，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聚光灯照射的困兽。无数双眼睛再次从虚空中浮现，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本童话书里的画面，以及……她自己内心深处的影子。
“从前，在一个被遗忘的梦境里，住着一位……神。”
她没有讲那个公主的故事，而是即兴编造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这位神，他拥有创造一切的能力，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编织梦境，让里面的人哭，让里面的人笑。他以为自己是快乐的，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面镜子。”
零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面镜子很奇怪，它不会映照出神的容貌，只会映照出他内心最深处的……空洞。神很生气，他打碎了镜子，但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他——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愤怒，有的在悲伤。他突然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林晚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创造了很多很多的‘人’，让他们陪他说话，陪他玩耍，但他依然感到无比的孤独。因为那些‘人’都是他创造的，他们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只是他剧本里的台词。他想要一个……真实的回应。”
她睁开眼，看向零。
“于是，他做了一个梦。他在这个梦里，设下了一个游戏，他告诉自己，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游戏中，让他感受到‘真实’的爱，那或许……他就能从镜子里，找到真正的自己。”
舞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零静静地注视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你的故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是。”林晚迎上他的目光，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但她没有退缩，“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
“寻找……”零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一般。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舞台边缘，伸出那只金色竖瞳的眼睛，凝视着林晚。
“你很聪明，林晚。”他轻声说，“你没有直接讨好我，也没有试图逃跑。你用一个故事，来告诉我……我的孤独。”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残忍，反而带着一丝……疲惫。
“你说得对，我很孤独。我创造了这个世界，却也是这个世界的囚徒。我看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却从未真正‘感受’过。”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林晚的脸颊，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停住了。
“你以为，你能给我‘真实’吗？”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她赌对了。这个“神”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爱”，他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证明他存在的“真实”。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但我愿意试试。”
“哪怕代价是你的生命？”
“与其作为一个‘收藏品’永远留在这里，”林晚抬起头，直视着他，“我宁愿作为一个‘人’，哪怕只有一次，去尝试理解另一个‘人’。”
零沉默了。
他看着林晚，看了很久很久。那双异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激烈地交战。
最终，他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林晚。
“今天的表演……很精彩。”他淡淡地说，“你过关了。”
林晚愣住了。这就……过关了？
“但是，游戏才刚刚开始。”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下一次，我希望看到的，不是你的‘故事’，而是你……真实的感情。”
他打了个响指。
舞台和水晶瞬间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林晚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星海宫殿里了。
她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是……她家楼下的街道。
“我……回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真实的触感，有温度，有呼吸。
“难道……游戏结束了？”
她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转身就要往家的方向跑。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张熟悉的、带着玩味笑容的脸，却从街角的阴影里缓缓浮现。
是零。
他靠在路灯杆上，黑色的燕尾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金色的竖瞳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说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直起身，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上。
“这一次，我们换一个玩法。”
林晚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零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说过，我是神。你的梦境，你的现实……都在我的掌心。”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递给林晚。
“看看时间吧，我的公主。”
林晚颤抖着手接过怀表，打开表盖。
表盘上，时针和分针正疯狂地倒转。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