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车颠簸了一路,吴临川靠在张起灵怀里,没撑多久就睡着了。小孩呼吸匀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人胸口蹭,张起灵抬手虚扶着他的后颈,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云,周身的冷硬气息都散了大半。
旁边的吴邪偏头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悄悄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小孩身上。
后座的解霜澜靠在窗边,侧脸被窗外的光影勾勒得柔和。解雨臣坐在他身侧,手里翻着一本旧画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边的小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册边角——他越看越心惊,这孩子的侧脸轮廓、抿唇时的神态,和他童年照片几乎别无二致。
黑瞎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车门上看热闹,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等解雨臣又一次低头看小孩时,他凑过去低声调侃:“花儿爷,看这么入神,莫不是觉得这小不点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解雨臣抬眼瞥他,语气平淡:“总比某人盯着人家虎牙看了一路强。”
黑瞎子低笑一声,没反驳。墨镜下的目光又落回解霜澜左耳的那颗小痣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太像了。
像到他都忍不住去想,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车到杭州时已是傍晚。
吴山居的木门虚掩着,院里栽着的海棠树落了半院花瓣,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花雨。吴邪推开门的时候,院里的老猫喵了一声,慢悠悠走过来蹭他的裤腿,看见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团子,好奇地歪了歪头。
“到家了。”吴邪笑着回头,弯腰牵起吴临川的手,“先去洗漱,晚上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吴临川眼睛亮了,用力点头:“谢谢吴邪哥哥!”
解霜澜站在海棠树下,鼻尖动了动。预想中的痒意没传来,他才想起系统奖励的24小时花粉免疫buff,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解雨臣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满树海棠,轻声问:“喜欢海棠?”
“还好。”解霜澜摇摇头,顿了顿又补充,“花粉过敏,不敢靠近。”
黑瞎子刚好走过来,闻言挑了挑眉:“巧了,瞎子我也对花粉过敏,尤其是海棠花。”
解霜澜抬眼看他,没说话,心里却清楚——何止是海棠,连过敏的轻重、发作时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晚饭是吴邪下厨,潘子在旁边打下手,满满一桌子菜摆得热气腾腾。吴临川坐在张起灵旁边,碗里被夹得堆成了小山,张起灵话少,却总记得把刺挑干净、把骨头剔出来,再放到小孩碗里。
解雨臣给解霜澜盛了碗汤,指尖不经意碰到小孩的手腕,触感温凉。他看着小孩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忽然开口:“霜澜,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跟家人走散在山里?”
桌上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吴三省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望过来。
这问题从路上憋到现在,所有人心里都揣着疑问。
解霜澜握着筷子的手微紧,没抬头,声音淡淡的:“家里做古董生意的,跟着长辈进山找东西,走散了。”
吴临川也跟着点头,软声补充:“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辞半真半假,挑不出错处。
解雨臣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还在长身体。”
饭后,吴三省把吴邪、张起灵、解雨臣和黑瞎子叫去了书房,关上门谈事。
两个小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晃着腿,老猫蜷在吴临川脚边打呼噜。
“他们肯定在说蛇眉铜鱼,还有西沙的事。”吴临川小声说,“按时间线,接下来就该去西沙海底墓了。”
解霜澜颔首:“西沙比鲁王宫危险,禁婆、海猴子,还有汪藏海的机关。我们得提前准备。”
【叮!触发主线前置任务:筹备西沙海底墓之行。】
【任务目标:协助主角团完善装备、规避海底墓核心风险。】
【任务奖励:积分300点、水下呼吸小锦囊(可持续15分钟)、机关拆解手册(海底墓专属)。】
系统提示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笃定。
书房里,灯影映在窗纸上。
吴三省把蛇眉铜鱼推到桌子中央,铜鱼身上的蛇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玩意儿,跟当年西沙考古队失踪的事有关。我查到线索,海底墓就在西沙群岛外海,下个月动身。”
吴邪皱着眉:“那两个小孩怎么办?总不能也带着去海里?”
“带不了也得带。”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这俩孩子邪门得很,一个能感邪祟,一个能识机关。带着,说不定比不带安全。”
解雨臣指尖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铜鱼上,语气平静:“我同意带着。留在杭州,没人照看反而更危险。何况……霜澜对机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张起灵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半晌吐出两个字:“带着。”
他想起吴临川颈侧的麒麟胎记,想起血尸、玉俑前小孩身上散出的张家血脉气息。这孩子的来历不简单,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最稳妥。
吴三省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一起下西沙。”
夜深的时候,院里的海棠花还在落。
张起灵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吴临川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小眉头微微皱着,颈侧的胎记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青光。他蹲下身,轻轻把小孩抱起来,怀里的人软乎乎的,蹭了蹭他的胸口,睡得更沉了。
怀里的温度真实又温暖。
张起灵低头看着小孩酷似吴邪的眉眼,还有藏在骨相里的张家痕迹,黑眸里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作一片温柔。
隔壁房间,解雨臣拿着量身软尺,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解霜澜。小孩侧躺着,左耳的小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嘴角微微抿着,露出半颗虎牙尖。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软尺收起来。
明天就去裁布,给小孩做几身合身的衣服。
不管这孩子来历如何,他看着,总觉得莫名亲近。
月光漫过吴山居的屋檐,落在满院海棠上。
风雨暂歇,暖意绵长。
而西沙的浪涛,已经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等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