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
林野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他睡在店面后面的小隔间里——以前爷爷休息的地方。隔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就占满了。墙上挂着爷爷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爷子穿着厨师服，笑眯眯的。
林野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零三分。
很早。但他睡不着了。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爷爷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手持锅铲，正在做一道看不清的菜。灶台上的火焰跳动，锅里飘出诱人的香气。爷爷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
"小野啊，做菜这件事，讲究的是一个'心诚'。心诚则味正，味正则客来。"
然后他就醒了。
林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
凉水洗了一把脸，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扎起额前的碎发——这是他下厨时的习惯，爷爷教他的。
推门走进店面。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斑驳的桌面上。老周没说假话——门口的灰尘确实被他扫过了，连台阶都擦了一遍。那老家伙，嘴硬心软。
林野笑了笑，开始收拾店面。
桌椅摆正，地面拖了一遍，坏的日光灯管换了一根新的——他从储物间翻出了爷爷存的备用灯管，还好没扔。换完之后，店里亮堂了不少。
他又把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手写菜单撕了下来。看着上面自己写的"蛋炒饭12元、番茄蛋汤6元、红烧肉18元"几个字，沉默了一下。
红烧肉18元？他做的红烧肉连狗都不吃，还敢收18？
算了，先不纠结菜单的事。
当前最重要的，是搞出至少一道能吃的菜。
林野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但东西一应俱全——灶台、铁锅、蒸笼、砧板、菜刀，都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灶台是一台老旧的煤气灶，火力和精度都差强人意。铁锅是一口用了二十年的老锅，锅底已经被火舔得乌黑，但保养得还行，没有锈。
林野站在灶台前，深吸一口气。
"先做个蛋炒饭吧。"
他自言自语。蛋炒饭是最基础的入门菜——米饭、鸡蛋、葱花，三样东西，看似简单，但要做好并不容易。
他打开储物柜，翻出昨晚收拾好的食材——半袋隔夜冷饭（特意多煮的）、四个鸡蛋、一小把蔫了吧唧的葱花。
好了，就这些。
林野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液滑进碗里，金黄透亮。他又磕了第二个、第三个，用筷子打散。
蛋液搅打均匀，表面泛起细密的泡沫。
然后他起锅烧油。
老旧的煤气灶拧到底，蓝色的火焰"噗"地窜出来，舔着锅底。油倒进锅里，很快冒出细烟。
林野把蛋液倒进锅里——
"刺啦——"
蛋液入锅的瞬间，迅速膨胀开来，边缘泛起焦黄色的花边。一股蛋香腾起，但并不浓郁——只是普通的炒蛋香味。
林野用锅铲翻了两下，把蛋液划散，然后倒入冷饭。
翻炒。
颠锅。
米饭在锅里跳动，和碎蛋块混在一起。他加盐、加一点点酱油调味，最后撒入葱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像模像样。
但林野心里清楚——这只是"看起来"像模像样。
他关火，出锅。
一碗蛋炒饭端到灶台上。米饭微黄，蛋块散落其中，葱花点缀，卖相……凑合。
但他知道问题在哪——炒的过程中，米饭没有充分炒散，有几团米坨在一起；蛋液没有完全裹住米粒，蛋香分布不均；酱油放多了一点点，颜色偏深。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嚼了两下。
"……"
果然。
味道一般。不算难吃，但绝对谈不上好吃。米饭的口感偏软，蛋香味薄，咸淡勉强及格。
打个分的话——60分。不能再多了。
这就是他的水平。做了很多次蛋炒饭，始终卡在这个60分上不去。
差在哪呢？
林野说不上来。也许差在火候，也许差在调味比例，也许差在某个他根本不知道的细节里。
他叹了口气，把碗放到一边。
"算了，先吃了吧。好歹是自己做的——"
就在这时。
他的手刚碰到灶台上的铁锅锅柄——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
那声音清脆、短促，像是某种电子提示音。但它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也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它直接在林野的脑子里响起，像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敲了一下钟。
林野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光屏。
一块半透明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光屏，凭空浮现在他的视野正前方。光屏上的文字清晰无比——
```
┌─────────────────────────────────────┐
│ 【 厨 神 小 店 系 统 】 │
│ │
│ 检测到宿主拥有「林家小馆」合法经营权 │
│ 系统绑定中…… │
│ 绑定完成。 │
│ │
│ 宿主：林 野 │
│ ───────────────────────────── │
│ ▶ 声望值：0 │
│ ▶ 金币：0 │
│ ───────────────────────────── │
│ │
│ [ 1·任务 ] [ 2·菜谱商城 ] │
│ [ 3·长风农场 ] [ 4·厨房设施 ] │
│ [ 5·小店档案 ] │
│ │
└─────────────────────────────────────┘
```
林野愣在原地。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整个人保持着握锅柄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三秒，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光屏还在。
他闭眼，再睁开。
光屏还在。
他伸手去摸——手指穿过了光屏，什么也没摸到。
"……我是不是没睡醒？"
林野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就在他大脑宕机的时候，那道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系统已成功绑定宿主「林野」。绑定后不可解绑，不可转让。"
"系统宗旨——天下美食，尽在一店。宿主需以极致的菜品，将林家小馆经营成世间第一小店。"
林野的嘴角抽了一下。
世间第一小店？就他这破店？
提示音继续：
"叮！主线任务发布——"
光屏上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
【主线任务·第一章：破 冰】
任务描述：
林家小馆已连续三天没有客人。
请在今天之内，卖出至少一份菜品。
任务奖励：
· 金币 ×5
· 新手菜谱「黄金蛋炒饭」（普通·白色）
失败惩罚：无
（系统温馨提示：加油啊，宿主。）
```
林野盯着光屏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个……系统？给我发布任务的那种？"
系统没有回答。它似乎只在特定节点才出声。
林野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五个模块图标——任务、菜谱商城、长风农场、厨房设施、小店档案。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菜谱商城」。
光屏切换。
```
【菜谱商城】
当前可用声望值：0
（声望值不足，暂无可解锁菜谱。）
```
空空如也。
他又点了一下「长风农场」。
```
【长风农场】
状态：未解锁
解锁条件：完成主线任务「破冰」后开放
```
还是空的。
林野退回主面板，目光落在了任务奖励上——
**新手菜谱「黄金蛋炒饭」。**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
如果能拿到这份菜谱……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做出一碗真正好吃的蛋炒饭？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灶台上那碗刚炒的、卖相一般、味道六十分的蛋炒饭。
然后他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了青云巷，巷子里隐约传来隔壁早餐铺老周吆喝的声音——"豆浆油条嘞——热乎的——"
街坊们陆续出门了。
有人会路过这条巷子。
也许……今天会有人进来？
林野握紧了手里的锅铲。
不管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它给了他一个任务——今天，卖出至少一份菜。
而他现在手上唯一的武器，就是这碗六十分的蛋炒饭。
不，等等——
如果他能拿到那份「黄金蛋炒饭」的菜谱呢？
但菜谱是完成任务的奖励。完成任务的前提是卖出一份菜。卖菜的前提是菜得好吃。菜好吃的前提是有好菜谱。
死循环了。
林野嘴角抽了抽。
好在他手里这碗蛋炒饭虽然只有六十分，但至少不至于难以下咽。
先把店门打开吧。万一有冤大头……不，有有缘人走进来呢？
林野端着那碗蛋炒饭走出厨房，把它放在了靠窗的桌子上——好歹摆个样子，证明这家店"有菜"。
然后他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推到最高，让阳光和空气灌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清晨的青云巷，深吸了一口气。
"开业。"
他对自己说。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安静地悬浮着，任务倒计时已经开始。
——今天之内，卖出至少一份菜品。
林野不知道的是，这碗炒饭的香气，正在顺着微风，飘向巷子的另一头。
而一个心情糟糕透顶的中年男人，正匆匆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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