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ught国际总部,位于曼哈顿核心地带的摩天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但此刻,这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祖国人(Homelander)背对着门,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他双手背在身后,那件标志性的星条旗披风在空调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他的目光越过林立的高楼,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荒山方向。
“七十七架。”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艾希莉(Ashley)浑身一颤。她手里紧紧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那个背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是的,先生。”艾希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根据前线传回的最后数据……我们一共损失了七十七架‘收割者’武装直升机。包括三十二名经过严格训练的飞行员,以及……以及六名正在执行任务的超级英雄。”
祖国人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没有幸存者?”
“没……没有,先生。”艾希莉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现场只找到了残骸和……和几具烧焦的尸体。初步报告显示,袭击者使用了某种未知的防空导弹系统,火力极其凶猛。我们的直升机甚至来不及锁定目标就被击落了。”
祖国人终于转过身来。
那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蓝得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困惑。就像一个孩子发现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突然不听话了一样。
“七十七架直升机。”祖国人缓缓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艾希莉?”
艾希莉立刻低下头:“我……我知道,先生。这是Vought历史上最严重的军事损失之一。董事会那边已经……”
“不,你不知道。”祖国人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平静,“你只知道数字,只知道股价会跌,只知道公关部又要加班写声明。但你不知道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微笑。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让艾希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没有人能对我隐瞒任何事情。”
祖国人转过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巨大屏幕。他抬起手,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显示着荒山坠机现场的卫星图像。
“你看这些残骸。”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这不是普通的防空导弹。导弹的弹着点太精准了,而且……”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上,“这里,这架直升机的旋翼是被‘掰断’的。”
艾希莉凑近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一架直升机的残骸旁边,旋翼轴确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断裂状,不像是被爆炸撕裂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折断的。
“一个人。”祖国人轻声说,“一个能徒手掰断钛合金旋翼的人。而且他还活着。我们的热成像卫星在他消失前捕捉到了最后的身影——他飞走了,速度快到我们的追踪系统都跟不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艾希莉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她知道祖国人的脾气。他可以容忍失败,可以容忍失误,但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比他更强。
“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风暴前线(Stormfront)正在赶往事发区域进行地面搜索。另外,我们也调取了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和通讯记录,相信很快就能……”
“很快?”祖国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走到艾希莉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他低下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艾希莉,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艾希莉不敢动弹,只能拼命摇头。
“我讨厌别人告诉我‘很快’。”祖国人微笑着说,“因为每次有人说‘很快’的时候,最后都会变成‘永远’。”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在经过艾希莉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告诉董事会,这次事故的损失由他们自己承担。不要指望我会去给他们擦屁股。”
“是……是的,先生。”
“还有。”祖国人头也不回地说,“把那个叫‘玄色’的家伙给我找来。既然有老鼠在我们的地盘上乱窜,那就让专业的去处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祖国人独自走在长长的通道上,披风在身后拖曳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心跳上。
回到自己的私人套房后,祖国人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完美的脸。镜子里的他依然是那个万人敬仰的超级英雄,依然是Vought的王牌,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七十七架直升机。不是被核弹摧毁的,不是被外星入侵者击落的,而是被一个人——或者某种东西——像拍苍蝇一样拍碎的。
这让祖国人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
不是恐惧。他不知道恐惧是什么。
是好奇。
纯粹的好奇。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蚂蚁也能搬动比自己大十倍的面包屑一样。那种微小而顽强的生命力,总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着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你是谁?”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破旧公寓的五楼。
朱云峰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弹簧床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洪语言蜷缩在角落里,已经沉沉睡去,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朱云峰看着屏幕上Vought总部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祖国人正站在镜子前,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朱云峰也笑了。
他知道,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虚伪的世界里,他不需要躲藏,不需要逃避。他要做的,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游戏里,规则是由他来定的。
他关掉电脑,躺倒在床上。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来吧。”他在黑暗中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