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虚妄供词，双层反转

沈砚握着九枚碎玉，脑海里无数线索串联，可一道巨大的矛盾横亘心头。

若是所有镜像都源自浮城守印人，那青崖幻境里十七名失踪弟子、傀儡楚舟又是为何诞生？若一切只是试炼，当年陆寻执意偷练相替术，替他抵挡献祭，究竟是本心，还是墟源设定好的剧本？

“有一处破绽，你从未解释。”沈砚直视谢珩，眼底银白微光骤然亮起，“当年刑台之上，我亲眼看见陆寻吞噬弟子记忆，沾染孽障，若一切是墟源编造的戏码，为何那段记忆的痛感真实到无法磨灭？”

谢珩身形微微晃动，虚幻的轮廓出现大片黑色裂纹，这是相力不稳的征兆。他沉默许久，缓缓道出第二层被掩盖的真相。

“青崖幻境存在两套剧本。一套是墟源强制编织的‘献祭循环’，另一套，是当年守印人残留在碎玉里，偷偷写入的自救支线。陆寻当年吞噬记忆，不是墟源安排的恶行，是他主动为之。”

谢珩指尖轻点沈砚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当年割裂魂魄的相痕：

“墟源定下规则，幻境容器永远只能一人存活，其余镜像必须献祭。陆寻不愿你沦为祭品，只能偷练相替，吞噬幻境幻影的本命相，积攒力量，试图撕裂幻境壁垒。可他积攒的力量不足以对抗墟源，只能设计一场斩首戏码，让你亲手斩下他的肉身，将他残存的相力藏进你的魂魄深处，等待千年后循环重启，借谢珩的身份唤醒你。”

“那些被抽取本命相的弟子，全是墟源制造的虚假幻影，他们没有真实魂魄，消散后只会重新融入幻境沙砾，谈不上杀戮罪孽。你这么多年的心魔，不过是墟源为了折磨容器，刻意放大的负罪感。”

沈砚脚步一顿，长剑哐当落在沙地上。三年刑台血色、无数个日夜的自我怀疑、一次次记忆断层里的自我厌恶……原来所有煎熬，都是域外墟源精心编织的心理枷锁，只为消磨他的意志，让他抵达浮城后，心甘情愿成为新的祭品。

可不等他消化真相，远处浮城传来一声震彻墟域的锁链轰鸣，紫雾疯狂翻涌，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穿透裂隙，落在二人耳边：

“破一重幻境便自以为是？守印人残碎镜像，终究逃不开既定命数。九锁浮城第八重幻境已开，若七日之内踏不上祭台，你魂魄内所有相力会被锁链抽干，重归虚无。”

谢珩的身躯裂纹越来越多，大半身体已经变得透明：“我残存的相力撑不了多久，只能陪你走到浮城入口。八重幻境名为忘川镜域，进入其中之人，会彻底剥离所有过往记忆，分不清幻境与现实，无数试炼者困在里面，永远循环在自己最痛苦的回忆里。”

沈砚弯腰拾起佩剑，将那枚域外碎玉和九块锁相玉绳一并收好，收入怀中。他望向裂隙后的紫雾，眼底再无往日的迷茫偏执，只剩平静坚定。

“千年循环困不住我，一重幻境奈何不了我，九锁浮城也好，混沌墟源也罢，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任何人、任何规则操控。”

他抬手，一道柔和白光包裹住近乎消散的谢珩，将对方微弱的相力收进自己玉佩之中：“你本是我的一部分，不必独自消散，等我破开九道锁相，我们便彻底融为一体，寻回守印人完整的过往，斩断这永无止境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