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青椒肉丝

九尾第一次进厨房，是因为一个赌约。

那天队里几个人在训练室闲聊，不知怎么聊到了做饭。清清吹嘘自己会做红烧肉，不然吹嘘自己会煎牛排，九尾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这有什么，我也会。"

钎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会什么？"

"……炒菜。"

"炒什么？"

九尾想了三秒钟："青椒肉丝。"

后来据在场的人回忆，钎城当时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不信。"

"你等着。"九尾把手机一扔就站了起来。

那天下午六点整，九尾站在了基地厨房里。面前是一块猪肉、三个青椒、一瓶酱油和一袋盐。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足足一分钟。

"……九尾，"钎城靠在厨房门框上，"要不我来？"

"站那别动！"九尾回头瞪了他一眼，"看着。"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钎城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他亲眼看着九尾把青椒切成了大小不一的方块、长条、三角形，把猪肉切成了奇形怪状的薄片，然后开火倒油，油还没热就把肉扔了进去。

"油没热呢。"钎城忍不住开口。

"我故意的，"九尾面不改色，"这叫低温慢煮。"

最后起锅的时候，盘子里的东西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焦黑色，青椒和肉已经融为一体难以分辨。九尾盛了一大碗饭，把"青椒肉丝"盖在上面，端到钎城面前："吃。"

钎城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九尾。九尾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紧张，嘴角绷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说不好吃。

钎城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放进嘴里。

一股又咸又苦又焦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钎城的表情纹丝不动，嚼了几下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九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九尾将信将疑地凑过来，抢过筷子自己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皱成一团："这也太难吃了！钎城你骗我！"

钎城默默地把盘子拉回来："还好。"

"什么还好，这根本不能吃——"

"能吃。"钎城又夹了一筷子，"你做的东西，都能吃。"

九尾愣住了。他看着钎城面不改色地吃掉了大半盘焦黑的青椒肉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傻子。"

"嗯？"

"我说你是傻子。"

钎城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

第二天，九尾偷偷找了基地的阿姨学怎么做青椒肉丝。第三天，他又做了一盘。这次虽然卖相依然不佳，但至少能吃。钎城吃了两碗饭。

第四天，九尾又做了一盘。钎城继续吃。

第五天，当九尾端着第三盘青椒肉丝出现的时候，钎城终于憋不住了："你到底要炒几盘青椒肉丝？"

九尾把盘子往他面前一墩："做到你说不好吃为止。"

钎城抬头看着他。九尾的围裙上沾着油渍，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手里还攥着锅铲，整个人像是从一场小型战争里走出来的。

钎城低下头，拿起筷子，认认真真地吃完了第三盘。

"好吃。"他说。

九尾气得把锅铲扔了。

那天晚上的训练赛，九尾拿了三局MVP。赛后复盘的时候教练夸他状态好，九尾哼了一声说："那是因为我的青椒肉丝有人吃完了。"

全队都在笑，只有钎城低着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耳朵红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