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玄关处显得格外清晰。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马嘉祺便半搂半抱着张真源走了进去。车厢里那十指相扣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掌心,但马嘉祺的脸色却比刚才在车上时更加阴沉。他一言不发地换好鞋,反手将门重重关上,伴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脆响,整个空间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去沙发上坐着。”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
张真源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乖顺地走到沙发旁,刚准备坐下,身后却突然传来玻璃杯被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的闷响。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到马嘉祺正背对着他,肩膀因为极力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
“马嘉祺……”张真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让你去沙发上坐着!”马嘉祺猛地转过身,平日里总是温和沉稳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他大步跨到张真源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张真源猝不及防地被这股力量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下一秒,他的后背便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马嘉祺单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高大的身躯彻底笼罩下来,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张真源能清晰地闻到马嘉祺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以及那股因为愤怒而散发出的、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你哑巴了是不是?!”马嘉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张真源那张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眼眶里翻涌着心疼、愤怒,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
“张真源,你长本事了。”马嘉祺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胃疼得连站都站不稳,你还能给我挤出一个笑来?‘没事’、‘没站稳’,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张真源被迫仰起头,迎上那双猩红的眼睛。胃里的绞痛还在持续,但此刻,比起身体的疼痛,心脏深处传来的酸涩却更加让他难以忍受。他看着马嘉祺因为愤怒而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对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慌乱,一直强撑着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张真源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颤,“我不能停……马上就要打歌了,我是主唱,如果我连舞台都上不了,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放屁!”
马嘉祺突然爆了句粗口,声音大得在客厅里回荡。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死死抵住张真源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马嘉祺……”张真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看着我,张真源。”马嘉祺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他松开撑在墙上的手,转而捧住张真源的脸颊,强迫他睁开眼睛直视自己。
“你的命,比那个破舞台重要一万倍。”马嘉祺的眼眶红了,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张真源的手背上,“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就很伟大吗?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只会陪你排练的室友,还是一个只会帮你收拾烂摊子的队长?!”
张真源愣住了。他看着马嘉祺眼角滑落的那滴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张真源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马嘉祺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就是我最大的负担!”马嘉祺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张真源的颈窝里,双臂紧紧地勒住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张真源,你听好了。”马嘉祺的声音闷闷地从他的颈间传来,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从今天起,你的胃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是我的。你再敢瞒着我,再敢一个人硬扛……”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低头狠狠吻住了张真源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带着惩罚的意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与心疼,像是一场狂风暴雨,蛮横地撬开张真源的齿关,长驱直入。马嘉祺的舌尖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所有的辩解和退缩都尽数吞没。
“唔……”张真源被迫承受着这个近乎失控的吻,胃里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伸出手,环住了马嘉祺的脖子,笨拙而顺从地回应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张真源快要喘不过气来,马嘉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两人的唇上都泛着水光,张真源的眼尾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马嘉祺的怀里,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嘉祺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的水渍,眼神暗得吓人。他低下头,在张真源红肿的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记住这个感觉。”
“以后,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喊疼。”
张真源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剧烈而慌乱的心跳声,终于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进了马嘉祺的胸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道名为“室友”的界限,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