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卷上的温软晚风

开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初秋的风褪去了盛夏灼人的热浪，却依旧带着香樟浓郁的气息，日复一日撞进高一（3）班的玻璃窗，徘徊在苏晚和江屿并排的课桌缝隙之间。班级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整个教室都被一股紧绷又压抑的氛围包裹着，往日里课间偶尔的说笑打闹少了大半，所有人都埋首在习题与背诵稿之间，为这场入学以来第一次正式检测暗自蓄力。

苏晚的内心远比其他人更加焦灼。她本身性格内向，一到大大小小的考试就容易心态失衡，加上高一数理知识点跨度很大，函数章节一直是她的薄弱项。每天晚自习，她都会比往常更加专注，桌面上摊开厚厚的复习资料，荧光笔在知识点上划出一道道彩色标记，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可只要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月考，手心还是会不自觉冒出冷汗。

靠窗的位置，傍晚的霞光总是最先落在这里。江屿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模样，他从来不会刻意熬夜刷题，只会利用课堂和自习课高效梳理知识点，桌角永远干干净净，只摆放着当下要用的书本和一支黑色水笔。他似乎察觉到了身旁女孩连日来紧绷的状态，这天晚自习刚开始，趁着老师在讲台巡视的间隙，他轻轻将自己整理好的函数题型归纳笔记，悄悄往课桌中间推了过去。

“这里整理了常考的几类题型解题模板，你可以看一看。”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苏晚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少年目光落在练习册上，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随手之举。她小心翼翼接过笔记本，纸张上面字迹工整清秀，把定义域、值域、分段函数易错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了基础题和拔高题。一股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窗外的晚风拂过，吹动纸页轻轻翻飞，香樟的味道萦绕鼻尖。她小声道谢，低头认真翻阅起来，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用笔轻轻做好标记，等到自习课课间再小声向江屿请教。

江屿讲解题目十分耐心，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她理清解题思路。两个人头挨得很近，窄窄的课桌间，秋风穿梭而过，偶尔撩起苏晚额前的碎发，江屿会下意识抬手帮她轻轻拂到一边，动作自然又克制，每次这个瞬间，苏晚的脸颊就会迅速升温，只能慌忙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题目上。前后桌偶尔偷偷回头观望，她便立刻坐直身体，假装埋头看书，耳朵却红得显而易见。

很快就到了月考的日子，按照考场安排，苏晚和江屿被分到了不同的教室。走进陌生考场的那一刻，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抖。开考前几分钟，她忽然想起江屿之前送给她的薄荷糖，连忙从笔袋里翻出来一颗含在嘴里，清凉的口感慢慢平复了慌乱的情绪，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同桌为她讲解题型的模样，渐渐安定下来，静下心浏览试卷。

两天的考试转瞬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同学们纷纷聚在一起互相核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苏晚没有凑上前去，独自回到原本的教室收拾东西，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里七上八下。没过多久，江屿也回到了教室，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看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口问道：“考得很没有信心？”

“函数最后两道大题，有几个步骤不确定是不是写对了。”苏晚垂着眼眸，语气里带着沮丧。

“不用过度纠结答案，只要平时的知识点都掌握牢固，结果不会太差。”江屿一边收拾书本一边宽慰她，“考试最重要的是找出自己的漏洞，而不是一时的分数高低。”

几日之后，各科试卷陆续下发到手中。苏晚的总成绩排在班级中上水平，语文和英语发挥稳定，唯独数学，因为几道函数错题被扣了不少分数。她拿着数学试卷，盯着上面红圈圈出的错题，情绪低落下来，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卷面。江屿侧过头看向她的试卷，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直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从头开始，帮她分析出错的根本原因。

原来并不是她公式记忆错误，而是审题的时候习惯性忽略隐藏限制条件，才屡次掉入出题人的陷阱。江屿把每一道错题对应的知识点一一标注，还在旁边附上一道同类变式题，方便她课后巩固。夕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课桌之间的秋风缓缓流淌，安静的教室里面，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苏晚拿出自己的错题本，认认真真把错题摘抄记录下来，将江屿给她的解题批注一并誊写上去。她忽然发现，自从和江屿成为同桌之后，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数理难题，原本枯燥的刷题时光，因为身旁这个人的默默陪伴，慢慢变得不再难熬。他不会刻意说温柔的话语，只会用最实际的方式伸出援手，在她紧张的时候递上薄荷糖，在她困惑的时候分享笔记，在她失利的时候耐心梳理错题。

课间的时候，有不少同学拿着试卷来找江屿请教问题，他依旧礼貌又克制地一一解答。等人都散开之后，课桌间再次恢复安静，苏晚抬头看向窗外随风摇曳的香樟树，忽然开口：“谢谢你这次借我笔记，不然我数学会更糟糕。”

江屿抬眸看向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同桌本来就该互相帮忙，而且你本身很用功，只是欠缺一点解题技巧而已。”

傍晚放学，天边铺着橘红色的晚霞，秋风带着微凉的触感吹进教室。苏晚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收好，背着书包站起身，和江屿一同走出教学楼。楼下的香樟树影婆娑，晚风穿过枝叶，就像无数个在课桌边相伴的午后，轻轻撞进少年少女青涩的心事里。

月考只是高中漫长旅途里一个小小的节点，错题本上的红色批注，课桌间来回游走的秋风，还有少年温柔耐心的讲解，都变成了这段时光里独一无二的印记。苏晚回头望向三楼那一排靠窗的课桌，知道往后还有无数场考试、无数个朝夕，这一缕撞进课桌的晚风，会继续见证他们一点点并肩前行，在青涩的高中岁月里，慢慢成长。

大家希望结局是be还是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