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靠近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两个人越来越熟，熟到刘耀文有时候都忘了，他们真正认识还不到三个月。

熟悉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刘耀文后来回想起来，发现自己甚至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可能是某天宋亚轩感冒了，他下楼去便利店买药，回来的时候看到宋亚轩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声音沙哑地问他“你帮我拧开好不好”，而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照做了。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他们第一次一起在宿舍吃火锅，宋亚轩辣得眼泪汪汪还不停嘴，他递纸巾递得手都酸了。

他们的相处模式很简单：宋亚轩负责闹，刘耀文负责看。

宋亚轩话多，而且天马行空，可以突然从明天的早饭跳转到外太空有没有外星人，中间不带任何过渡。刘耀文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但宋亚轩好像完全不在意，一个人也能说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他们并排躺在宿舍的床上，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宋亚轩说那个形状像一只兔子，刘耀文看了半天说像一团抹布。

“你的想象力好差。”宋亚轩说。

“你的想象力过剩了。”刘耀文说。

宋亚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起来，笑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东西。刘耀文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几秒，忽然也觉得有点像兔子——如果强行联想的话。

“刘耀文。”宋亚轩又翻回来，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出道啊，站在舞台上，有很多人看你。”宋亚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很亮，“我想过很多次，我想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想过。”

“那你觉得那时候我们还会住在一起吗？”宋亚轩问。

这个问题有些跳跃，刘耀文没跟上他的思路，侧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宋亚轩想了想，好像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说完就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晚安”。刘耀文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晚安。”他说。

那段时间公司开始让他们一起上声乐课。老师把他们分到一起练和声，宋亚轩的音域偏高，刘耀文的偏低，两个人配合起来意外的和谐。第一次完整唱下来的时候，老师难得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宋亚轩当场就高兴得跳了起来，转头看刘耀文，眼睛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刘耀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喝水，但心跳快了一拍。

那之后，他们经常一起练歌。有时候在声乐教室，有时候就在宿舍里，宋亚轩弹吉他，刘耀文跟着哼。窗外是重庆永远不会停歇的车流声，屋内只有他们的音乐和偶尔的交谈。

刘耀文觉得那种感觉很好，好到他有时候会害怕。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宋亚轩的存在，习惯了训练结束后有人在门口等他，习惯了半夜醒来听到隔壁床平稳的呼吸声，习惯了那些无聊却有趣的对话。

习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他没有因此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