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第一次见到宋亚轩的时候,重庆的夏天还没有结束。
那是公司临时通知的加练,舞蹈室里的空调坏了,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热风吹成了更热的浪。刘耀文到得早,一个人靠在把杆上喝水,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站在门口,背着一个明显过大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对方的眼睛很圆,带着一点懵懂的好奇,像一只误闯进陌生领地的小动物。
“你好,我是宋亚轩。”他开口,声音比刘耀文预想的还要软一些,“今天开始一起训练。”
刘耀文放下水瓶,点了点头:“刘耀文。”
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尤其是对陌生人。但宋亚轩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自顾自地走进来,把书包往角落一放,然后蹲在地上开始翻零食袋。
“你吃不吃?”宋亚轩举着一包薯片朝他晃了晃,“草莓味的。”
“不吃。”刘耀文说。
宋亚轩“哦”了一声,拆开自己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旷的舞蹈室里格外清晰。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自在,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已经认识了很久。
后来他才知道,宋亚轩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在任何地方迅速安顿下来,把陌生的环境变成自己的领地,用一包零食、一首歌,或者一个莫名其妙的冷笑话。
那个下午的训练枯燥又漫长。舞蹈老师让他们先各自练习,刘耀文在镜子前反复抠一个动作,每次都差一点点的爆发力。他练得有点烦躁,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余光瞥见宋亚轩蹲在角落,把手机立在墙边,正在录自己跳舞的视频。
“你这个动作,”宋亚轩突然开口,“手腕转的时候不要那么用力。”
刘耀文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亚轩已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做了同样的动作示范。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力度刚刚好,看起来流畅自然。
“试试?”宋亚轩歪着头看他。
刘耀文照做了,果然感觉好了很多。他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别扭,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宋亚轩倒是不在意,笑了笑又回去继续录视频了。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一起下楼,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到了一楼,宋亚轩忽然开口:“你住哪?”
“公司宿舍。”
“我也是。”宋亚轩眼睛一亮,“那一起走吧。”
重庆的夏夜有风,吹在身上终于有了一点凉意。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短短。宋亚轩走在路上也不老实,一会儿踢石子,一会儿踩地上的光斑,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
刘耀文走在他旁边,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不太真实。他来这里几个月了,训练、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突然多了一个人,好像连路边的灯光都变得亮了一些。
“刘耀文。”宋亚轩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可以叫我亚轩。”宋亚轩转过头来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我觉得我们以后会经常待在一起,叫全名太累了。”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好,亚轩。”
那是刘耀文来到这个城市以后,第一次觉得这里可能不会永远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