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k回到Doodle Sphere的时候,Dream正坐在他的画架旁边。
不是Ink的画架——是Dream自己在Doodle Sphere里临时放的一把椅子和一个小桌子。他有时候会来这里坐坐,不是为了等Ink,而是因为这里很安静,适合想事情。
但今晚,他是在等Ink。
“Dream?”Ink抱着曲奇纸袋从通道里走出来,看到Dream坐在那里,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Dream站起来,金色的光芒在Doodle Sphere的彩色背景中显得有些暗淡——不是真的变暗了,而是Ink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疲惫。
“你去哪了?”Dream问。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是单纯的询问。
“邪骨团那边。”Ink把曲奇纸袋放在桌上,“Horror给我烤了曲奇,你要不要吃?”
Dream看了一眼那个纸袋。纸袋上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是Horror画的,虽然画得不怎么样,但能看出是笑脸。
“不用了。”Dream说,“我不饿。”
Ink看着Dream,觉得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就是……金色没有那么亮了。
“Dream,你是不是不开心?”Ink直接问了。
Dream沉默了一下。
“没有不开心。”他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Dream看着Ink。Ink的围巾上多了一个新的挂件——一个小小的颜料瓶,里面装着金色的液体。Dream认识那个颜色,因为他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就是这个颜色。
“那个挂件是谁给你的?”Dream问。
Ink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挂件,笑了:“Cross给我的。他白天送了我一瓶金色的颜料,说是你的颜色。然后又做了这个挂件,让我挂在围巾上。好看吗?”
Dream看着那个小小的瓶子。透明的玻璃,金色的液体,瓶口系着一条细细的蓝色丝带。
“好看。”Dream说。他的声音有一点不自然。
Ink没有注意到。他坐下来,把曲奇从纸袋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摆了十二块,每一块都大小均匀,边缘烤得金黄。
“Horror说这是专门给我烤的。”Ink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好吃。”
Dream站在旁边,看着Ink吃曲奇的样子。
“Ink。”Dream说。
“嗯?”Ink嘴里塞着曲奇,声音模糊。
“你在邪骨团……开心吗?”
Ink嚼了两下,咽下去,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开心。”他说,“但不是那种红色颜料给的开心。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待在那里的时候,不会觉得少了什么。”
Dream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觉得少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嗯。”Ink又拿了一块曲奇,“在Doodle Sphere的时候,我有时候会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不是说这里不好,这里很好。你在这里,Blueberry在这里,大家都在。但我有时候会想……有没有人在吃曲奇,有没有人在看电影,有没有人在等我回去。”
他咬了一口曲奇,嚼了嚼,继续说。
“在邪骨团的时候,我不会想这些问题。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在,他们也在。我去了,他们就在那里。我走了,下次去,他们还在那里。”
Dream沉默了很长时间。
Doodle Sphere里只有Ink嚼曲奇的声音和远处AU运转的低沉嗡鸣。
“Dream。”Ink忽然叫了他一声。
Dream回过神:“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去邪骨团去得太多了?”
Dream看着他。Ink的眼睛是蓝色的和青色的——他没有喝红色,所以他不会觉得难过或担心。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在问问题,没有任何情绪负担。
“Ink。”Dream说,“你知道我不会阻止你。”
“我知道。”Ink说,“但你看起来不开心。”
Dream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光在指尖流转,像细小的火焰。
“我只是不太习惯。”Dream说,“以前你的世界里只有星星战队。现在你的世界变大了。”
Ink歪头:“世界变大了不好吗?”
Dream抬起头,看着Ink那双毫无防备的、天真的、相信全世界的眼睛。
“好。”Dream说,“当然好。”
他笑了一下。不是标准的队长微笑,也不是疲惫的苦笑,而是一种带着释然的、真诚的笑。
“只是我需要时间习惯。”Dream说,“习惯你的围巾上多了一个不是我们送的挂件,习惯你口袋里装着别人给的巧克力,习惯你提到邪骨团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
Ink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曲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走到Dream面前。
“Dream。”他说。
“嗯。”
“你永远是我的Dream。金色的,暖暖的,让我不会变成空壳的那个Dream。”
Dream看着Ink,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Ink额头上的那道裂痕——没有碰到伤口,弹在了旁边的骨头上,发出“咚”的一声。
“知道了。”Dream说,“去睡吧。明天还有巡逻。”
Ink摸了摸被弹的地方,笑了:“好。Dream你也早点睡。”
他抱着曲奇纸袋——还剩六块,他舍不得吃完——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Dream站在Doodle Sphere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Ink的画架旁边,拿起那支掉在地上的画笔,放回笔筒里。
桌子上有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两个人——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彩色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Dream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他把画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也是我的Ink。”
然后他把画纸放回原位,熄灭了Doodle Sphere的灯。
金色的光消失了。
但黑暗里,还有远处AU的微光,像星星一样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