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遂安的目光紧随着周筱风握报告的手进了检查室,才抬步跟了进去。
病床上的老先生声音虚弱,仿佛被秋风吹软的旧棉絮,开口时字句都带着轻颤
“大夫,我这会儿一点都不疼了,真的没什么病。”
“到了医院就听医生的安排。”周筱风的声音沉定如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江遂安望向躺在床上的老人,缓步上前,温声开口:“老先生,这是我们科室的主任,医术十分精湛,您放心吧。”
等所有检查完毕,周筱风回到门诊室,在报告上签了字。坐在桌子对面的张斟开口说道:“主任,王老先生的挂号信息现在有了。”
“血报告有了吗?”周筱风问。
“我现在去催一下。”张斟话音刚落,便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匆匆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江遂安则缓步走到周筱风身旁,低头专注地审视他手边那份报告。
周筱风在江遂安走近的时候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他咽了咽口水,把报告放到王老先生面前说
“王老先生,你的心电图显示心肌缺血,已经导致你心绞痛反复发作,这种情况有心梗的风险,必须赶紧住院,我们给你做造影。”
“造影?我就想知道,这次检查到底要花多少钱。”王老先生急切地问。
“医院规定先交一万五的押金。”周筱风看着电脑屏幕说。
“一万五?你们这是什么检查?要用这么多钱?”王老先生震惊地说。
江遂安眉头紧锁,目光转向王老先生,正欲开口劝说,却被周筱风抢先一步:“您现在已经处于急性心梗的前期了,情况非常危急。”
周筱风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喂,我知道了,那你直接把人送过来吧。”言罢,果断挂断电话。
王老先生缓缓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打开了微信运动。他指着排行榜上的第一位,自豪地说道:“光辉岁月王玺,那就是我。”
在他的眼中,不仅闪烁着对过往岁月的怀念,还有一份难以掩饰的骄傲。
“我跟你们说啊,我平常身体可好了,医院我都不常来。”
王玺边说还边比划,“这么大个的馒头,我一顿吃两个,你听我说,我每天跑五公里,你看这上面每天都是一二名,都是我,你看。”
王玺边说边把手机放到周筱风面前。周筱风无奈地推开手机,“是,我明白王老先生,但现在你必须接受手术。”
王玺挥了挥手,态度坚决地说道:“这手术我坚决不做啊。”
江遂安心急如焚,弯下腰看向王老先生,着急地说:“王老先生,你要是不做这个手术,出了医院的门可能会出事。”
王玺听见后,指着江遂安说:“你可别咒我啊,我就是死活都跟你们医院没关系。”
王玺说着就要起身离开,江遂安连忙拦住他:“要不这样,王老先生,把你儿子的手机号留下来,我们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王玺还没说话,张斟跑进来看向周筱风说:“主任,抢救室有个心律失常的病人,心律低于四十了,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江遂安看向周筱风,拍了拍胸脯说:“你去吧,我不会让他离开的,放心吧。”
周筱风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江遂安搬了一个凳子,坐在王老先生旁边看着他。
王老先生看见后,带着一丝埋怨说:“姑娘,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江遂安摇了摇头,食指也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丝狡猾和坚定:“不行哦,王老先生,我要是让你走了,我们主任可是会收拾我的,那我这职业生涯可就完了。”
“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求你放我离开吧。”王老先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江遂安看着王老先生的样子低了低头然后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他
“王老先生,我明白您不愿住院是心头挂着医药费的开销,可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怎比得上人平安康健要紧。倘若您执意出院,万一有个不测离开了,那你儿子该多伤心,如果你动了手术你最少还可以活二十年”
江遂安比了一个“二”的手势,随后目光转向了王玺。王玺低下了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心中五味杂陈,毕竟到了这个年纪,他最渴望的莫过于能够陪伴在儿子身边。
如果这次真的离开了,将来发生了什么意外,儿子该怎么办呢?
王玺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说“行吧行吧我治!不过你这小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
江遂安听见王玺答应后拿出手机对着往西说“那王老先生把你儿子的电话给我吧,我来跟他沟通一下”
王玺微微点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迅速翻找着联系人列表,最终找到了那个号码并念给了江遂安。
待江遂安将号码仔细存入自己的手机后,他转身看向王玺,眼神中带着几分嘱托之意,随后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几乎在迈出大门的那一刻,江遂安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比什么都着急,没一会那边就响起一道男声
“喂是王玺,王老先生的儿子吗”
“我是,你是?”
“我是东立医院的医生江遂安,你父亲心肌缺血,有心梗的风险你看什么时候过来一下”
“好好好我现在过去,医生你一定要治好我爸啊”
“放心吧,这是医生的职责。一会你来一楼的门诊处找周筱风周主任就好了”江遂安沉稳地说完,听见对方答应后便结束了通话。
他转身返回时,正好看到周筱风回来了。江遂安迎上前去,简洁地向他说明了情况
“王玺的儿子正在赶过来。”
“行,辛苦你了,本来是你的下班时间你还在帮我忙这些”
江遂安笑眼盈盈的看向周筱风说“没关系呀,医生吗正常那我先回家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