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迷雾中果实

海贼天龙人少女的重生之旅

第三章 · 烟雾中的果实

那是林恩第一次离开玛丽乔亚。

说是“离开”并不准确——严格来说,她只是被允许跟随家族的船队前往香波地群岛,参加一年一度的“贵族狩猎”。这是天龙人的传统消遣:将来自各地的奴隶放到岛上,贵族们骑马追逐,以射杀为乐。费尔南德斯家的长子,也就是林恩的哥哥阿尔贝托,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日子。

林恩往年都拒绝参加。她讨厌看到那些人惊恐的眼神,更讨厌哥哥狩猎归来时靴子上沾着的暗红色痕迹。但今年,当父亲问她要不要同去时,她点了头。

侍女们惊讶得面面相觑。林恩大人居然愿意出门了?

没有人知道,林恩答应这趟行程的真正原因。

香波地群岛。那是离圣地最近的地方,也是海军本部马林梵多所在的地方。如果运气好的话——如果波鲁萨利诺恰好在那里的话——

林恩攥紧了藏在衣领里的那只音贝。五个月来,她把那段简短的录音听了不下百遍,每一个拖长的尾音、每一次停顿的呼吸都烂熟于心。可音贝终究只是音贝,它不能回答她的问题,不能在她说话之后懒洋洋地回一句“啊啦”。

她要亲耳听到那个声音对她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船队在清晨抵达香波地群岛的36号港口。林恩第一次踩在红土大陆以外的土地上时,第一反应是——空气的味道不一样。圣地的风总是干燥的,带着白石粉末的气息;而这里,风是湿润的,有盐的味道,有树脂的味道,有远处集市飘来的烤肉和香料的味道。

“脏兮兮的。”哥哥阿尔贝托戴着玻璃头罩,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我永远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让你跟来。你连头罩都不戴,小心染上贱民的病。”

林恩没有理他。她的目光越过哥哥的肩膀,望向远处那些巨大的红树。亚尔其蔓红树的根系盘根错节地裸露在地面上,像无数条苍老的血管,撑起了这个由79个岛屿组成的群岛。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被树脂折射成七彩的光斑,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宝石。

林恩看得入了迷。

“贵族狩猎”在44号区域进行。林恩被安排在高处的观礼台上,身边是其他几个随行而来的天龙人女眷,她们戴着精致的玻璃头罩,百无聊赖地用扇子掩着嘴聊天。林恩是唯一一个没有戴头罩的。她已经习惯了侍从们紧张的目光,但她就是做不到把那个透明的囚笼扣在自己头上。

她受够了笼子。

狩猎进行到下午时,林恩借口身体不适,甩开了随从。

这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得多。香波地群岛的侍从不像圣地里那样寸步不离——这里的“贱民”太多了,环境太“脏”了,侍从们也巴不得躲进屋子里喝茶。林恩只说了句“不要跟来”,那些人就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

她一个人在岛上游荡。

这是她十六年人生中最自由的时刻。没有屏风,没有帷幔,没有那些永远低垂着不敢看她的头颅。她走在街上,没有人认出她是天龙人——没有头罩,没有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长袍,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穿着普通洋装的少女,虽然气质过于矜贵,但混在香波地群岛形形色色的人群里,并不算太显眼。

林恩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走了很久。从46号区域走到35号区域,从观光区走到游乐区,最后不知不觉走进了23号区域。这里比之前走过的地方都要破败,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板房,晾晒的衣物像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几个孩子在路边拍皮球,看见她这个陌生面孔也不害怕,笑嘻嘻地跑开了。

林恩站在街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子的。

嘈杂的,鲜活的,乱糟糟的。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扯着嗓子吆喝叫卖。空气里混着食物烧焦的味道和洗衣皂的碱味,阳光照在脸上热辣辣的,和圣地那种隔着玻璃穹顶的温吞日光完全不同。

她想告诉波鲁萨利诺:她看见了。外面的天空,她看见了。

就在这时,整条街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头顶掠过,遮住了光。林恩抬起头,看见一艘海贼船的船底正缓缓驶过上空——镀着膜的船体在阳光下闪着彩虹色的光,船帆上画着一个她认不出的骷髅标志。

香波地群岛是去往新世界的必经之路。海贼,到处都是海贼。

街上的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摊,母亲抱起孩子往屋里跑。一个老人经过林恩身边时拽了她一把:“姑娘,还愣着干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船——快走!”

林恩被拉着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爆炸。

火光从27号区域的方向腾起,冲击波裹着黑烟滚滚而来,打碎了十几家店铺的玻璃窗。碎玻璃像雨一样落下来,林恩本能地抬手护住头,蹲了下去。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混乱中林恩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吼:“是洛克斯海贼团的残党!他们来了!那些疯子又回来了!”

洛克斯。林恩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她只是在混乱中抬起头,看见三个人影从火光中走出来。

两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高得像一座塔,裸露的胸膛上疤痕交错,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在热浪中翻飞。他手里提着一把沾血的大刀,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左边的女人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散着,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她的眼神懒洋洋的,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右边的男人最沉默,也是最让林恩感到恐惧的一个——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走在最后,黑色的长袍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闹够了没有,你们这些笨蛋。”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恩抬起头,眼泪被浓烟呛得直流,视线模糊中她看见一个身影从建筑的阴影中慢悠悠地走出来。黄色条纹西装,茶色墨镜,松散的站姿。

波鲁萨利诺。

她不会认错。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被人看见而已。三个海贼同时停下了脚步。

“海军大将。”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咧开嘴笑了,“黄猿。来得挺快嘛。”

“嘛,毕竟就在附近巡逻呢。”波鲁萨利诺歪了歪头,语气和平时一样慵懒,但林恩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有金色的光芒在凝聚,“你们这些洛克斯的余党,在香波地群岛闹事的话……老夫会很麻烦的。”

“那就麻烦你去死吧。”

高个子男人挥刀砍来。那一瞬间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林恩甚至来不及眨眼——下一瞬,波鲁萨利诺的身体化作一束金色的光,从刀锋的缝隙中穿过,在高个子男人的身后重新凝聚成形。

“好可怕啊。”他用那种一点都不像害怕的语气说,“差点就被砍到了呢。”

他抬起腿,脚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速度即是重量——”

光柱从脚尖射出,贯穿了高个子男人的胸口。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像被巨锤击中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整整三栋建筑,最后消失在废墟的烟尘中。

“——你有被光速踢过吗?”

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地把腿收回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西装下摆,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金发女人吐掉嘴里的烟头,冷笑了一声:“切,今天运气不好。”说完她拽起旁边沉默的男人,转身就跑。两人飞快地消失在烟雾中,速度之快连波鲁萨利诺都没有去追。

“诶——跑掉了呢。”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赞赏,“跑得还挺快的。嘛,算了,反正大头已经解决了。”

他转过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道。

林恩就蹲在几步之外。她的头发被烟熏得灰扑扑的,脸上沾着碎玻璃划出的细小血痕,洋装的裙摆被废墟中的钉子勾破了一个口子。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完全不像一个天龙人。

但波鲁萨利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停了那么一瞬。

只是一瞬。

他移开了视线,抬起手召唤远处的海军士兵过来收拾残局。林恩蹲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喊“波鲁萨利诺”?太奇怪了。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可以直呼其名的关系。

喊“大将”?太生分了。她不想用那个冰冷的军衔去叫他。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拖着长音的调子。

“还蹲在那里干什么?地上很脏的哦。”

林恩猛地抬起头。

波鲁萨利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茶色墨镜微微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琥珀色的眼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那丝笑意若有若无。

“而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天龙人的大人蹲在香波地的废墟里,这要是被拍到了,报纸上可就热闹了呢。”

林恩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认出了她。那条阴暗的仆人通道里短暂的相遇,过了五个月,他居然还记得她的脸。

波鲁萨利诺看着她的眼泪,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随手扔到她膝盖上。

“擦擦脸吧。”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慵懒,“老夫叫人送你回圣地去。这里不安全。”

“我不走。”林恩攥着手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异常坚定。

波鲁萨利诺刚要转身的动作停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林恩站了起来。她的腿有点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仰起脸直视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我不想回去。”

波鲁萨利诺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涟漪后又迅速消失。

“你胆子倒是不小。”他说。

然后他没有再说“送她回去”这种话。

林恩跟着波鲁萨利诺走了两条街,来到一个被临时征用的海军据点。士兵们进进出出地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跟在黄猿大将身后那个灰扑扑的女孩是谁。或者即使注意到了,也不敢多问。

波鲁萨利诺把她安置在一间空屋子里,丢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杯热茶。

“老老实实待着,别乱跑。”他说,“等老夫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再想办法把你弄回去。”

“我说了我不想回去。”林恩固执地重复。

“听到了听到了。”波鲁萨利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老夫耳朵还没背呢。”

门关上了。

林恩抱着那杯热茶坐在屋子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房间,木板墙上钉着一张香波地群岛的地图,角落堆着几箱弹药,空气里有淡淡的火药味。波鲁萨利诺的手帕她还攥在手里,是普通的白色棉布,没有任何花纹,洗得很干净,但边角已经有些起毛了。

一个海军大将,用这样旧的手帕。

林恩把这个发现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像藏起一枚小小的糖果。

屋子外面隐约传来波鲁萨利诺的声音,在指挥士兵清理废墟、安置伤者。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慵懒,但指令下达得异常清晰,杂而不乱。林恩听着那个声音在远处忽大忽小地飘来飘去,觉得心安得不可思议。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从天不亮出发到现在,她几乎一整天没合过眼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敲门。

不是波鲁萨利诺。敲门声急促而轻,像一个做贼心虚的人在慌张地做着什么。林恩睁开眼,还没开口问是谁,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海军士兵探进半个身子。他穿着标准的海军制服,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全是灰,看不清长相。

“林恩大人?”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费尔南德斯家派我来接您回去。您的哥哥阿尔贝托大人在44号港口等您,立刻就得走。”

林恩皱起眉。她确实离开很久了,随从们大概已经急疯了。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要走。波鲁萨利诺让你待在这里。

“我要等波鲁萨利诺大将回来。”她说。

士兵抬起头,露出帽檐下一张年轻的脸。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太正常,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颤动。

“林恩大人,”他压低声音,“这里不安全。”

话音未落,整栋建筑剧烈地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爆炸。

林恩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茶杯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溅到她手背上。外面传来巨大的轰响声和无数人的尖叫,木板墙壁像纸糊的一样裂开了一条大缝。透过那条缝隙,林恩看见不远处的港口方向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那个方向是——”林恩的声音在发抖。

“44号港口。”士兵的脸色煞白,“您的家族船队停泊的地方。”

林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船队。哥哥。随从。她的家族。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去。士兵在后面喊她,她没有听。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船队被炸了,如果哥哥出了事,如果父亲知道她私自跑掉——

后果她不敢想。

林恩冲进浓烟滚滚的街道。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到处都是火焰和倒塌的建筑。她逆着人流朝44号港口的方向跑去,靴子踩在碎玻璃和瓦砾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浓烟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44号港口到了。

但那片水面上的景象让林恩停下了脚步,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费尔南德斯家的船队——三艘巨大的黑色帆船,世界贵族的金色旗帜还在桅杆顶端飘扬——正在燃烧。船体从中间断裂,熊熊大火吞噬了甲板和船舱,黑烟升腾到空中与云层混为一体。水面漂浮着碎木片和燃烧的残骸,几个落水的人在水里挣扎呼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哥哥——”林恩的腿软了,她跪倒在码头的木板上,指甲掐进木板缝里,“阿尔贝托——”

“别喊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手很有力,骨节分明,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光残留的温热。林恩的身体被整个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后背靠上一具坚实的胸膛。

“安静。”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贴着她耳廓,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林恩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波鲁萨利诺的体温透过西装的薄料子传过来,像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她的后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的哥哥没事。”波鲁萨利诺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十分钟前被海军救走了,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只有船被炸了。”

林恩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瞬。

“但是——”波鲁萨利诺的手从她嘴边移开,转而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这里不能待了。袭击你们船队的人还没走远,可能是洛克斯那批人的同伙。老夫得把你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林恩回头看他。

波鲁萨利诺低头看着她。他的墨镜在这场混乱中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露出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那双眼睛里没有慵懒,没有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冷静的锐利。

但就在与林恩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锐利里生出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块冰,在阳光下化了。

“你不是不想回去吗?”他说。

林恩愣住了。

波鲁萨利诺松开她的肩膀,转过身朝港口反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他停下来,侧过头。

“愣着干什么?”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语气,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不是说想听大海的事情吗?老夫现在心情不错,边走边说。”

林恩看着那个黄色的背影在火光和浓烟中站着,等着她。

她迈出了步子。

这一次,她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波鲁萨利诺带她穿过混乱的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13号区域。这里的破坏没有那么严重,街角有一棵巨大的亚尔其蔓红树,树根下面藏着一间不起眼的酒吧,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夏琪的敲竹杠BAR。

“这里。”波鲁萨利诺推开酒吧的门,侧身让林恩先进去。

酒吧里面不大,灯光昏黄,吧台后面站着一个银发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嘴角叼着烟,眼神精明得不像个普通酒馆老板。她看见波鲁萨利诺走进来,挑了一下眉。

“黄猿?稀客啊。”她的目光转向林恩,上下打量了一眼,“哟,这不是——”

“闭嘴。”波鲁萨利诺的语气懒洋洋的,但林恩听出了其中一丝警告的意味,“给我们一个安静的房间。再要两杯喝的。”

银发女人嗤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她从吧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丢过来,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最后一间。别把我地方弄乱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行军床。墙上贴着旧报纸,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留了一条缝透气。波鲁萨利诺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坐吧。”他朝对面那把椅子抬了抬下巴。

林恩坐下来。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洋装的裙摆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靴子上全是泥和灰,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干涸的血痕。她坐在一个海军大将面前,像个刚从战场逃出来的难民。

波鲁萨利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丢了过来。

林恩接住了。是一个小小的果子,外表呈螺旋状花纹,通体深紫色,摸起来有点软。

“吃了吧。”波鲁萨利诺说。

林恩盯着手里的果子,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这个果子看起来普通,但那种异样感越来越强烈——就像这枚果子有自己的心跳一样,微弱却不可忽视。

“这是什么?”她问。

“恶魔果实。”波鲁萨利诺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夫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大概是哪个倒霉蛋的收藏品,在混乱中弄丢了吧。”

林恩瞪大了眼睛。

恶魔果实。吃了就能获得某种能力,但代价是被大海诅咒,终生不能游泳。这种东西在任何黑市上都是天价,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波鲁萨利诺说“捡到了”,就像捡到一颗掉在地上的糖果。

“给我?”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不然呢?”波鲁萨利诺歪了歪头,“老夫已经吃过一颗了,再吃一颗会死的。丢了怪可惜的,给你总比扔海里强。”

林恩低头看着那颗深紫色的果实。螺旋状的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在缓缓转动,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从果实内部散发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实。不知道它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能力。不知道吃了它之后,她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是波鲁萨利诺给她的。

林恩抬起手,把恶魔果实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味道比传闻中还要可怕。像是把整个世界的苦和涩都浓缩在了这一口里,她的味蕾瞬间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吃完了整个果实,直到最后一口咽下去,那股苦涩还盘踞在她的喉咙里久久不散。

“哇——”她张大嘴巴喘气,“好难吃。”

波鲁萨利诺看着她满脸泪痕、嘴巴张得老大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声比之前长了一些,不是石子丢进水面的那种短促的声响,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老夫都说了不要咬太大口。”他说。

林恩正要反驳,身体忽然发生了异变。

一股凉意从胃部蔓延开来,像无数条冰冷的丝线沿着血管向四肢延伸。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变得透明了。

不是消失。是透明。

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像水一样的物质。她能看到桌面的木纹透过她的手掌清晰地显现出来。

“哦——”波鲁萨利诺的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可真是有意思的能力。”

林恩惊恐地甩了甩手,手指在透明和实体之间闪烁了几下,终于恢复原状。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这……这是什么果实?”她的声音在发抖。

波鲁萨利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嘴角的那丝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透明果实。”他说,“能让使用者的身体变得透明。不仅可以隐藏自己,还能让接触到的物体一起透明化。是很稀有的能力呢。”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注视着林恩。

“很适合想要逃离笼子的人。”

林恩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他说的“笼子”是什么意思。她一直都知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色——那是透明果实的能力残留的痕迹。她试着让右手食指变透明,那根手指听话地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圈微弱的光晕在空中晃动。

从今天开始,她拥有了隐身的能力。

从一个笼中的鸟,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消失在空气中的影子。

波鲁萨利诺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拉开门时,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好好休息一下。”他说,“明天老夫送你回去。”

“你说过不会送我回去的。”林恩脱口而出。

波鲁萨利诺侧过头,墨镜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斑。

“老夫说的是‘不会说送你回去’。”他纠正道,“但你自己得回去。有些事情,不是靠隐身就能逃掉的。”

他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恩独自坐在昏暗的小房间里,手掌上的透明物质

上一章 第2章不速之客。 海贼天龙人少女的重生之旅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4章世界政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