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出生的林恩×黄猿波鲁萨利诺
第一章 · 玛丽乔亚的笼中鸟
林恩·费尔南德斯记得自己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而是“给我跪下”。
那是她三岁时对着一个路过的侍从说的。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语调却学得十足十——高高在上,理所当然。侍从立刻匍匐在地,额头贴着手背,浑身发抖。母亲在身后轻笑着拍手:“好孩子。”
林恩是费尔南德斯家的幺女。她的家族位列世界贵族天龙人二十宗之一,住在圣地玛丽乔亚最高的那一圈宅邸里,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红土大陆的云海。
可她不常开窗。
不是因为风景不好,而是因为她怕光。
林恩怕很多东西。她怕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映出的无数个自己的倒影,怕宴会厅里其他天龙人孩子尖锐的笑声,怕父亲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落在她头顶时那种冰冷的重量。七岁那年,家族为她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席间有从乐园运来的珍兽和从南海献上的舞姬。林恩坐在最高的席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那只关在黄金笼子里的鸟很可怜。
“它在叫。”她对身边的侍女说。
侍女笑了:“那是它在唱歌呀,林恩大人。”
后来林恩偷偷打开了那只笼子。鸟飞走了。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空荡荡的笼子,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叫快意。
代价是被父亲关了三天禁闭。房间没有窗,没有灯,只有黑暗和寂静。林恩坐在角落里,黑暗浓稠得像实体的东西,压在她胸口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没有死。
十二岁那年,海军本部来玛丽乔亚例行报告。父亲照例在大厅里接见那些海军将领,就像接见自家养的狗一样,连正眼都不会给一个。林恩被允许旁听——说“允许”并不准确,她只是被带去了,坐在屏风后面吃她根本吃不完的水果,听外面那些敷衍的汇报。
“最近北海的海贼活动……”
“关于海军军费的预算……”
林恩百无聊赖地把葡萄一颗一颗塞进嘴里,直到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奇特,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从来没清醒过。拖长的尾音里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从容,说着“啊啦……这还真是棘手呢”,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一件“有点麻烦”的事情。
林恩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她把屏风的缝隙拨开了一点,向外看去。大厅里站着一排海军将领,领头的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标志性的黄色条纹西装,茶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站的姿势很松散,不像其他人那样挺得笔直,却莫名地让人觉得——这个人根本不需要站直。
波鲁萨利诺。
林恩记住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的军衔,也不是因为他是海军大将,而是因为他在一群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人里,是唯一一个抬起脸来的。他没有跪。他甚至没有鞠躬,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对着天龙人行礼这件事,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而父亲居然没有发怒。
林恩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反复浮现那个穿着黄色西装的身影。她想起他离开时,仿佛不经意地朝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墨镜后面看不清眼神,但林恩莫名觉得,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知道。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个男人生活着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十六岁这年,林恩·费尔南德斯做了一件所有天龙人都不会做的事情:她给海军本部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波鲁萨利诺大将。
内容只有一句话:“下次来玛丽乔亚的时候,我想听你讲讲大海的事情。”
她没有署全名,只写了一个“L”。信被侍女小心翼翼地封好、送出,林恩目送那只白色的信封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但她不在乎。
笼中的鸟看见天空的时候,是不会在乎笼子有多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