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偶然想起来三年前,他根本就没有回复那条短信,而是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不理她…
他又想起之前…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鸣,震得落地窗微微颤动。这声音让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姜雪微发着高烧,他却在陪客户喝酒,电话里她声音虚弱地说:“烬辞,我好像快死了。”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别矫情,吃点退烧药,我忙完就回。”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备车。”
裴烬辞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可怕。
助理在门外候着,听到命令立刻推门进来:“裴总,这么晚了,去哪?”
“去‘静安公寓’。”
助理愣了一下:“那是……姜小姐以前住的地方?那边早就拆迁了,现在是一片废墟。”
“去。”裴烬辞只有一个字。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像一把撕裂黑夜的刀。
半小时后,裴烬辞站在那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废墟前。
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泥泞溅上他的皮鞋,他却浑然不觉。
这里曾经有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七楼最东边的那户,窗户朝南,冬天能晒到最好的太阳。
姜雪微喜欢在那里养一盆绿萝,她说绿萝好养活,给点水就能活,像她一样。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堆瓦砾和杂草。
裴烬辞踩着碎石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原来楼梯口的位置。
那里立着一块残破的水泥板,上面隐约还能看到用粉笔写的数字“704”,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水泥表面。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权势,都在这冰冷的触感中崩塌。
他跪在泥水里,额头抵着那块水泥板,肩膀剧烈颤抖。
“雪微……”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被风雨吞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哗哗啦啦,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迟来。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远处射来,直直地照在他身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围挡外,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雨衣的女人。
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脚步轻盈地走过来,隔着围挡,静静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男人。
裴烬辞猛地抬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清瘦,苍白,眉眼间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冷淡。
是姜雪微。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重逢的喜悦。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裴总,”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雨声,“这里危险,请离开。”
裴烬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抱住她,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道歉,想忏悔。
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
她站在他旁边无情地看着他,说:“现在你后悔有用吗?你有本事就把你当年说的做到啊!”她的声音也从惋惜变为恨怒。
他终于见到了她,听着她的话,他低下了头。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了五个字。
“微微,你瘦了…”
她听到他的话也惊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说出这句话,但是她还是说:“我们离婚吧,你不同意的话,我会叫芸芸当我的婚姻律师。”
“为…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脸问出来。
“你是怎么对我的?我用自己的耐心每一次都不管在回来早还是晚,都等你下班回家,耐心的为你做好菜,你呢?我发烧的时候你在哪里啊?裴烬辞,我矫情对吗?”她哭着哭着笑了。
“别装了好嘛?我相信以前你没创业成功的时候你心里有我,可我也全心全意的支持你创业,但是你成功后你没有想过我,之前我以为你成功后会把我放在一位,但是,你没有,你在我和事业之间你选择了事业。”
他才想起,以前的他们好像真的不是这样的,真的从他成功后她也变了…他又想起,她要和他离婚,她的律师是沈芸,那个专业的婚姻律师。
却也终于明白,她真的,再也不属于他了。
她转身走了…他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