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总是来得极早。
傍晚时分，天色骤然暗沉，黑压压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落下。
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落地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张家大宅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屋子，和窗外冰冷滂沱的雨夜形成极致反差。
张叔和张阿姨今晚留宿朋友家，偌大的房子里，依旧只有宋窈和五个哥哥。
下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宋窈此刻半点睡意都没有。
洗完澡的她头发半干，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颈侧，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纯棉睡衣，整个人透着一股刚沐浴完的清甜软气。
她抱着习题册坐在书桌前，可窗外雨声太大，吵得她心神不宁，笔尖落下去，频频出错。
她轻轻叹了口气，干脆放下笔，扒着窗台静静看雨。
楼下树影摇晃，雨雾朦胧，夜色深沉。
不知道看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
张桂源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身上带着淡淡的冷香，是刚从楼下通风处回来的清冽气息。
“怎么不做题了？”他放轻脚步走进来，将温热的牛奶放在她书桌边，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眉头微蹙，“头发不吹干，想感冒？”
宋窈回头看他，眼底软软的，带着一点小无奈：“雨声太大，静不下心。”
房间很小，很安静。
只有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张桂源没说话，默默转身拿起桌边的吹风机。
“过来。”他声音低沉温柔。
宋窈乖乖坐到床边，背对着他。
下一秒，温热轻柔的风包裹住她的发丝。
吹风机嗡鸣的声音很低，刚好盖过窗外的雨声。
张桂源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柔软的发顶，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后颈。
温热的风，温热的指尖，贴着细腻的皮肤扫过。
每一次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轻轻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耐心到过分。
明明几分钟就能吹干的头发，他硬生生吹了十几分钟。
他贪恋这份难得的、只属于他的独处。
房间密闭，气息纠缠。
少女清甜的体香不断往他鼻尖钻，扰得他理智快要崩断。
他垂眸看着她白皙纤细的后颈，看着她乖巧垂着的肩头，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
太乖了。
乖得让他想犯规。
“桂源哥？”宋窈忽然轻轻回头。
猝不及防。
两人距离极近。
她仰头，他低头。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温热、暧昧、黏腻。
张桂源的动作骤然僵住。
眼底所有的温柔瞬间褪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滚烫情愫，深沉又危险。
只要他再低头一寸，就能吻上她柔软的唇。
宋窈懵懵地看着他，眼底干净纯粹，没有丝毫杂念，只是疑惑他怎么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她软软问。
张桂源迅速回神，强行压下心底疯狂滋生的欲望，微微后退，移开目光，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吹干了。”
他放下吹风机，指尖微微发紧。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毁了这份安稳，毁了她对他纯粹的信任。
可克制的同时，又是无边无尽的贪念。
他真的，快要撑不住只做她的哥哥了。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陈奕恒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温柔的目光看进来，在看到两人距离极近、氛围异常凝滞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微微淡去。
空气一瞬间变得微妙。
他看着张桂源站在床边，看着少女发丝蓬松柔软，看着房间里独属于两人的暧昧气息。
心口轻轻一涩。
不动声色的醋意悄然蔓延。
“吹完头发怎么不吃点东西？”陈奕恒依旧温柔，语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晚上用脑多，补一点。”
他走进来，自然地将水果放在桌上，顺势站到了宋窈身侧，不动声色隔开了她和张桂源之间的距离。
一个站在身后，一个站在身侧。
两道目光，一沉一柔，全都落在同一个少女身上。
宋窈毫无察觉氛围不对，拿起叉子小口吃着水果，甜甜道：“谢谢奕恒哥。”
她软糯的道谢，听得两人心头一麻。
张桂源看着陈奕恒刻意的占位，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对峙。
大家心知肚明。
谁都想靠近她，谁都想独占这份温柔。
“别吃太多，等下睡不着。”张桂源淡淡开口，看似叮嘱，实则是不动声色打断陈奕恒的讨好。
“少吃一点没关系。”陈奕恒温柔回击。
两人无声拉扯，暗流汹涌。
宋窈咬着水果，眨了眨眼，怎么突然觉得两个哥哥有点奇怪？
没等她多想，走廊再次传来脚步声。
左奇函大大咧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窈窈！我刚——”
话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三人，看着大哥二哥一左一右守着她的模样，瞬间读懂了什么。
热闹的少年气息瞬间收敛，眼底染上直白的醋意。
他就知道。
这两个哥哥总偷偷抢机会单独陪她。
“你们都在啊。”左奇函走进来，语气明显蔫了一截，“我本来想喊你下楼打游戏的。”
宋窈眼睛一亮：“打游戏？可以呀！”
她最喜欢和左奇函一起玩休闲小游戏，轻松又解压。
见她答应得这么快，左奇函瞬间找回底气，挑眉看向另外两人，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可下一秒，门口又多了两道身影。
杨博文静静站在门边，目光淡淡扫过屋内景象，最后稳稳落在宋窈脸上，轻声道：“雨太大，楼下风灌进来，容易着凉。”
他永远最会找最合理的理由，温柔堵死所有靠近。
王橹杰挤在最后，探着脑袋看里面，见哥哥们全员集结、个个盯着窈窈姐，心里又急又酸。
本来他最晚上来，以为能捡个独处机会，结果一点缝隙都没有。
小小的房间，瞬间挤满了五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五个人，五种情绪。
张桂源隐忍克制，占有欲深沉。
陈奕恒温柔腹黑，暗自较劲。
左奇函直白吃醋，不甘落败。
杨博文冷静控场，默默独占关注。
王橹杰年少躁动，满眼贪恋。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只围着一个懵懂的宋窈。
窗外大雨滂沱，屋内暧昧滋生。
宋窈被五个哥哥盯着看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地抿抿嘴：“你们怎么都看着我呀？”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过分。
张桂源最先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平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窈窈长大了。”
不再是刚来那个怯生生、满眼惶恐的小姑娘。
如今眉眼鲜活、软软糯糯，一举一动都牵着他们所有心绪。
陈奕恒轻声附和：“越来越乖了。”
乖得让人想据为己有。
左奇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别总跟他们待房间里，也多陪陪我啊。”
杨博文看着他放肆的动作，眸色微沉，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前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王橹杰小声嘟囔：“还有我，我也要陪。”
宋窈被他们直白又纵容的偏爱哄得心头暖暖的，笑得眉眼弯弯：“我都陪呀，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哥哥。”
哥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五个少年心头同时一涩。
是最温柔的羁绊，也是最无解的桎梏。
他们最想挣脱的身份，偏偏是她最笃定的定义。
雨夜绵长，心事汹涌。
张桂源看着她纯粹干净的笑容，在心底无声默念——
再这样疼下去，我们真的，不止想做你哥哥了。
所有人的隐忍、克制、吃醋、贪念，在这场滂沱大雨里，彻底抵达临界点。
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雨雾，模糊了窗外夜色。
也模糊了亲情和爱情最后的边界。
纠缠不休的五份爱意，在寂静雨夜里，疯狂生长、燎原，再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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