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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墨染

一、晴儿的笔

愧疚书坊开业第七日。

天刚蒙蒙亮,晴儿就起了床。她轻手轻脚地梳洗完毕,没有惊动隔壁还在熟睡的小燕子,独自推开了书坊二楼的窗户。

晨雾中的长安城如同一幅水墨画,远处的未央宫轮廓若隐若现。

晴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

案上摊着夏墨染昨天写好的《李夫人传》第一篇。晴儿又读了一遍,昨夜读时的那种震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在宫中生活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妃嫔的起起落落。得宠时风光无限,失宠时连宫女都不如。她们的一生,荣辱都系于帝王的一念之间。

夏墨染写的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晴儿的心里——“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

晴儿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落笔。她写李夫人的清醒与悲哀,写后宫妃嫔的无奈,写一个女子在帝王面前如何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价值。

写到一半,墨染了,晴儿搁下笔,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晴儿姐姐起得真早。”

夏墨染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看到晴儿面前写满字的纸,微微一愣。

晴儿有些不好意思:“墨染,我昨夜想了很久,忍不住写了一些……给你添乱了。”

夏墨染放下粥碗,拿起晴儿写的字看了起来。

看完后,她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晴儿。

“晴儿姐姐,这哪里是添乱?你写的这些,比我写的好。”夏墨染指着其中一段,“‘李夫人之智,不在于得宠,而在于知止。知止者,知自己于帝王心中不过一物,故不敢以病容示之,恐物之破损也。’——这句话,我写不出来。”

晴儿脸微微一红:“我只是……在宫里见得多了。”

“正因为见得多了,才写得出来。”夏墨染把纸放回晴儿面前,“晴儿姐姐,这第二篇,你来写吧。”

晴儿一怔:“我?”

“你比我更懂后宫。”夏墨染认真地说,“李夫人的故事,我写的只是史书上的记载。但你写的,是一个真正在宫中生活过的人才能写出的东西。”

晴儿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老佛爷,想起了宫中的那些夜晚,想起了那些笑着笑着就流泪的妃嫔们。

“好。”晴儿说,“我来写。”

窗外,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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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永琪的笔

永琪是被楼下小燕子的笑声吵醒的。

他披衣下楼,看到小燕子正和金锁、紫薇在院子里晾晒被褥,笑得前仰后合。小燕子把被单顶在头上装鬼,金锁追着她打,紫薇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永琪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摊着的手稿——晴儿刚写完的《李夫人传》第二篇。

永琪走过去,拿起来读。

读完,他沉默了很久。

他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是皇帝的儿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之爱的本质。他的皇阿玛,爱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能让他停下脚步。得宠时赐金赐银,失宠时连面都见不到。

李夫人不过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她选择在最美好的时候死去,让皇帝永远记着她的好。

永琪提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写帝王的爱,写后宫女人的宿命,写一个皇子眼中看到的一切。他的文字不如晴儿细腻,但有一种别样的锋利。

“帝王者,天下之主,非一人之夫也。其爱如朝露,日出则晞。后宫女子,或以容貌,或以才艺,或以家世,争此一瞬之露。得之者幸,不得者命。然得之者,亦不过待日出而已。”

写完,永琪搁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永琪,你在写什么?”小燕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歪着头看。

“没什么。”永琪把手稿翻了过去。

小燕子不依不饶,伸手去抢:“给我看看嘛!”

两人闹成一团,晴儿和夏墨染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都笑了。

夏墨染走过去,拿起永琪写的手稿看了起来。

看完后,她抬起头看着永琪,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五阿哥,你在宫中……看得比谁都清楚。”

永琪的笑容淡了下来,轻声道:“看得清楚又怎样?”

夏墨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晴儿和永琪的手稿放在一起,看了看,说:“第二篇就用你们两人合写的。晴儿姐姐写李夫人,五阿哥写帝王。一文一武,刚好。”

晴儿走过来看了一眼永琪写的那段,轻轻点头:“五阿哥写得真好。”

永琪微微摇头:“晴儿姑娘过奖了。我只是……说出了一些早就想说的话而已。”

小燕子听不懂这些,但她看得出永琪心情有些沉重,便拉着他的手说:“永琪,别想那些了。走,我们去吃早饭!”

永琪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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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众人的分工

早饭后,夏墨染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昨天的第一篇反响不错,今天要把第二篇放出去。但光放在书坊里不够,我们要主动卖。”

小燕子举手:“我去我去!我最会卖东西了!”

紫薇笑道:“你连算账都算不明白,还卖东西?”

“我可以喊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李夫人传第二篇新鲜出炉!’——怎么样?”

大家都笑了。

夏墨染忍笑道:“好,燕子姐姐负责喊。紫薇姐姐和金锁负责收钱记账。小莲跟着帮忙。”

小莲点头:“是,小姐。”

“柳青柳红留在书坊,负责在店里卖。书坊这边的客人更重要,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多留心。”

柳青点头:“放心,店里有我呢。”

柳红笑道:“我哥现在算账可利索了,这几天练出来的。”

夏墨染又看向晴儿和永琪。

“晴儿姐姐和五阿哥,你们……还继续写吗?”

晴儿和永琪对视一眼。

晴儿先说:“我把第三篇的腹稿已经打好了。”

永琪跟着说:“我也写。”

夏墨染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用工整的小字写着一行字——

《李夫人传》第二篇·晴儿、永琪合著

“今天就用这个署名。”夏墨染说。

众人看到“晴儿、永琪合著”几个字,都有些惊讶。

小燕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嘟囔道:“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你负责喊。”夏墨染笑道。

“喊就喊!”小燕子一挺胸,“我保证喊得全长安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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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城外的热闹

午后,小燕子、紫薇、金锁、小莲四个人推着一辆木板车,拉着四百册《李夫人传》第二篇的手抄本,来到了长安城东市。

东市是长安城最热闹的集市,卖布的、卖粮的、卖牲口的、卖胡饼的,人声鼎沸。

小燕子找了一个人最多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一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李夫人传》第二篇新鲜出炉!大汉朝最宠爱的妃子,临死前为什么不让人看她的脸?皇上最爱的女人,到底在怕什么?——答案都在这里!一文钱一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什么李夫人传?”一个卖布的大婶凑了过来。

紫薇微笑着递上一份:“大婶您看看,写的都是宫里的事儿。”

大婶接过看了一眼标题,撇嘴道:“宫里的事儿?我一个卖布的,看宫里的事儿做什么?”

金锁连忙说:“大婶,正因为咱们不是宫里的,才更想看宫里的事儿啊!您就不想知道,皇上最爱的女人长什么样?为什么她死了皇上还惦记着她?”

大婶被说动了,掏出一文钱:“行,来一份。”

第一份卖出去了。

小燕子喊得更起劲了:“来来来!李夫人的故事!宫里秘闻!皇上和宠妃的那些事儿!”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有读书人,有商人,有赶车的,有卖菜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铠甲的小兵。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那个卖布的大婶给我带一份!”

紫薇飞快地收钱,金雀,小莲负责递册子,三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小燕子站在高处,继续喊:“明天还有第三篇!想知道李夫人是怎么入宫的?想知道她哥哥李延年是怎么用一首歌把她送进皇宫的?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记得来!”

人群里有人喊:“那个喊话的姑娘,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口音不像长安人?”

小燕子一愣,随即笑道:“我从天而降的!”

众人大笑。

四百册,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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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书坊里的客人

与此同时,愧疚书坊里也是人来人往。

柳青站在柜台后,一边收钱一边记账,手忙脚乱。柳红在旁边帮着递册子、倒茶、招呼客人。

“柳青,这篇《李夫人传》真的是那个十五岁的女老板写的?”一个太学的学生问道。

柳青头也不抬:“第一篇是她写的,第二篇是另外两位写的。你看署名,晴儿和永琪。”

“晴儿?永琪?这名字不像是汉人啊。”

柳青含糊道:“外地来的。”

另一个客人插嘴道:“不管是哪里来的,这文章写得好!我昨日买了第一篇,拿回去给同窗看,大家都抢着看。今天听说出了第二篇,我天没亮就来了。”

“第二篇比第一篇还好!”一个已经拿到册子的读书人高声说,“你们看这段——‘李夫人之智,不在于得宠,而在于知止。’写得太好了!知止二字,道尽了后宫生存之道!”

柳红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佩服晴儿和永琪。

她虽然识字不多,但这些天跟着紫薇学了不少。她看得出,书坊里的客人们是真的喜欢这些文章。

“老板,”一个中年人走过来,“明天还有第三篇吗?”

柳青点头:“有。每天一篇,连载。”

“那我明天还来。”

“我也来!”

“给我留一份!”

柳青一边应着,一边偷偷看了看柜子里剩下的册数——只剩不到五十册了。

他朝柳红使了个眼色,柳红会意,跑到后院去找夏墨染。

“墨染小姐,书快卖完了!明天得多备一些!”

夏墨染正在二楼写第三篇的稿子,闻言抬起头,微微一笑:“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笔下正在写的字——

《李夫人传》第三篇·李延年与《佳人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小莲从城外卖完书回来,跑上楼气喘吁吁地说:“小姐!四百册全卖光了!小燕子小姐还在东市跟人聊天呢,紫薇小姐让我先回来报信!”

夏墨染放下笔,走到窗前往外看。

长安城的夕阳正在西沉,将整座城染成一片金红色。

她的书坊,她的书,她的名字,正在这座千年帝都中慢慢传开。

而她真正想见的那个人,也许已经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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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未央宫的夜

李夫人靠在病榻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手抄的《李夫人传》第一篇和第二篇。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第一篇写她的出身、她的入宫、她的得宠,写得细致入微,仿佛作者亲眼所见。第二篇更狠——直接剖析她的心思,写她为何在临死前不让皇帝见她。

“李夫人之智,不在于得宠,而在于知止。知止者,知自己于帝王心中不过一物,故不敢以病容示之,恐物之破损也。”

李夫人猛地将手稿摔在地上。

“她凭什么?!”李夫人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凭什么把我写得像个……像个……”

她说不出口。

因为那上面写的,是对的。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确实是靠这份算计,才让刘彻对她念念不忘。

但被人赤裸裸地写出来,公之于众,让全长安的人都看到——这不一样。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孔雀,所有的美丽和骄傲都荡然无存。

“翠儿!”李夫人厉声道。

翠儿慌忙跪在地上。

“那个夏墨染……她身边都有什么人?”

翠儿颤声道:“回夫人,她身边有很多人——一个姐姐,一个丫鬟,还有几个年轻男女……奴婢查不到他们的来历,好像一夜之间就冒出来的……”

李夫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只剩不到半个月的命了。

但在这半个月里,她一定要让那个夏墨染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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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的另一处。

卫子夫皇后站在窗前,手中也拿着一份《李夫人传》。

她看完后,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这个夏墨染写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后的脸色。

“写得很好。”卫子夫放下手稿,“她写出了一个真实的李夫人,不是宠妃,不是美人,而是一个聪明的、可怜的、算计了一辈子的女人。”

侍女不敢接话。

卫子夫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道:“这个女孩不简单。她刚到长安几天,就能写出这样的文章,说明她对宫中之事极为熟悉。而且,她敢写,不怕得罪人。”

“娘娘觉得……她会有危险吗?”

卫子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李夫人只有半个月的命了。临死前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个夏墨染既然敢写,就一定有应对的办法。本宫倒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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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刘据的宫室里,二十六岁的太子也在读《李夫人传》。

他读完后,皱着眉问身边的门客:“这个夏墨染是什么来历?朕怎么从未听说过她?”

门客答道:“殿下,这夏墨染是城东一间新开书坊的女老板,十五岁,容貌倾城,学识渊博。董仲舒先生近日常去她的书坊。”

刘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十五岁……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不简单。有机会,本宫要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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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刘彻站在地图前,面前站着董仲舒。

“陛下,臣以为这个夏墨染,值得留意。”董仲舒拱手道。

刘彻没有回头,淡淡道:“朕知道了。”

董仲舒看不出皇帝的态度,识趣地告退了。

他走后,刘彻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了那份《李夫人传》——不是董仲舒带来的,是他自己派人去买的。

他读完了第一篇和第二篇。

读完之后,他放下手稿,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想起了李夫人。想起了她病重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哭着不让他看。想起了她说的那些话——“臣妾病容憔悴,不敢见陛下,恐陛下见了,再也不愿见臣妾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爱。

但夏墨染告诉他,那是算计。

刘彻睁开眼睛,目光复杂。

他有些恼怒——恼怒于被人揭穿了一个皇帝不愿承认的事实。

但更多的,是好奇。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来人。”

“陛下。”

“去查那个夏墨染。她的来历,她身边所有的人,她的每一件事。朕都要知道。”

“是。”

刘彻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那个白衣少女的侧脸,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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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时空坐标: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天幕记录”,对长孙皇后说:“这个晴儿和永琪,写得比夏墨染还好。”

长孙皇后点头:“晴儿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永琪更是皇子。他们写后宫,自然入骨三分。”

“有意思。”李世民笑了,“一群清朝人,跑到汉朝去写书,卖得全城轰动。这个夏墨染,是个会用人的。”

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晴儿和永琪写字的画面,惊叹道:“他们好厉害啊!”

陈思思说:“晴儿写的是妃嫔的视角,永琪写的是帝王的视角。两个人合在一起,一篇文就把整个后宫写透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而且他们写得很快。晴儿‘把第三篇的腹稿已经打好了’,永琪说‘我也写’。这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写作的冲动,不需要夏墨染催促。”

莫纱:“那个小燕子也好可爱,当街喊话卖书,哈哈哈!”

辛灵店长微微一笑:“天幕显示,夏墨染的第二把火,烧得比第一把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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