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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兵不厌诈救边境

朕都穿越了,怎么还是辅助?

德玛西亚东部边境,风里有铁的味道。

刘邦坐在马背上,脸色很不好。

不是因为害怕。

他当然怕。

但眼下让他更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不会骑德玛西亚的马。

这地方的战马比大汉的马高出一截,披着轻甲,脖颈强壮,跑起来像一堵活墙往前撞。刘邦年轻时也骑过马,可大多时候是为了逃命,能不摔下来就算本事。

如今这匹白马显然受过严格训练,步子稳得很,可刘邦坐在上面,仍觉得自己像一袋被挂在马背上的旧粮食,随时会被颠散架。

金克丝坐在后方一辆补给车顶上,扛着火炮,笑得前仰后合。

“老刘,你这姿势不像骑马,像被马绑架了。”

刘邦两手死死扶着马鞍,瞪她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大汉老骑法。”

亚索骑马从旁边经过,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快把马勒吐了。”

刘邦低头一看,那匹白马正翻着眼睛,鼻孔喷气。

他赶紧松了松缰绳。

白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骂他。

刘邦心里叹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皇帝穿越被马嫌。

盖伦骑在最前方,银甲在日光下冷冷发亮。数十名德玛西亚精锐士兵随行,队伍行进有序,长枪与旗帜几乎保持同一角度。拉克丝也在队中,她披着浅色斗篷,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这趟边境急行,本来盖伦并不想让她跟来。

但听说失踪车队押送的是禁魔石样本,拉克丝坚持同行。

刘邦看得出来,她不是担心石头。

她担心的是,那些石头最终会被用在谁身上。

禁魔石,能压制魔法。

对德玛西亚来说,它是安全,是秩序,是抵御魔法灾难的墙。

可对拉克丝这样的人来说,它也是枷锁,是审判,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刘邦没有点破。

聪明人最大的善意,有时候就是装糊涂。

皮尔特沃夫的凯特琳没有亲自前来,但交给盖伦一个侦测装置。那小东西被挂在侦察兵腰间,像一只闪着蓝光的铜壳虫,能记录车辙、魔力残留和金属移动轨迹。

侦测装置显示,车队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东部哨站以南三里。

可诺克萨斯袭击哨站的痕迹,却在北面。

一南一北,方向完全相反。

这就是刘邦觉得不对的地方。

盖伦策马放慢速度,来到刘邦身旁。

“你认为诺克萨斯真正的目标不是哨站?”

刘邦点头。

“哨站是敲给你听的锣。”

“锣?”

“动静大,不一定有肉。”刘邦伸手指了指南边,“车队才是肉。”

盖伦沉声道:

“哨站士兵也是德玛西亚人。”

“我没说不救。”刘邦道,“我是说,救人之前先想清楚,对方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看见那里有人需要救。”

盖伦看着他。

“你总把人想得太坏。”

刘邦笑了笑。

“将军,我若不把人想坏一点,早死在鸿门宴了。”

盖伦眉头一皱。

“鸿门宴到底是什么?”

“一个差点把我吃没了的饭局。”

盖伦还想追问,前方侦察兵已经勒马返回。

“盖伦阁下!北面哨站仍有战斗痕迹,但敌军已撤。哨站有士兵受伤,无人阵亡。南面林地发现车辙,痕迹被刻意掩盖。”

刘邦立刻道:

“去南面。”

盖伦看向侦察兵。

“确认哨站无阵亡?”

“确认。对方似乎只是突袭破坏,并未强攻。”

刘邦摊手。

“看见没有?锣鼓敲得响,肉已经端走了。”

盖伦不再犹豫。

“转向南面林地。”

队伍迅速改变方向。

进入林地后,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这里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阳光从叶缝里切下来,落在泥土上,像碎开的铜钱。道路两侧草丛深密,极适合伏击。德玛西亚士兵放慢速度,盾牌微抬,长枪向外。

刘邦看着地面车辙。

痕迹很浅,被人用树枝扫过。但越是扫过,越证明有人经过。

他下马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泥土。

金克丝好奇地凑过来。

“你还会追踪?”

刘邦摇头。

“不会。”

金克丝愣住。

“那你看什么?”

刘邦一本正经道:

“装得像一点,显得我有用。”

金克丝呆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从车上滚下来。

盖伦无奈地闭了闭眼。

亚索却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车队往东南去了,但这里有人故意留下向西的假痕。”

刘邦立刻接话: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金克丝指着他。

“你刚才明明说不会!”

“我不会看地。”刘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但我会看人。若我是抢车队的人,一定不敢走最容易被追上的路。西边靠近大路,适合诱敌;东南入山,才适合藏东西。”

盖伦看向亚索。

亚索点头。

“东南有风里残留的铁锈味。”

刘邦立刻道:

“那就去东南。”

队伍继续深入。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废弃采石场外发现了失踪车队。

三辆押送车横在谷地中央,车轮断裂,辕木翻折。几名德玛西亚护送士兵被绑在车旁,头低垂着,身上有血迹。装载禁魔石样本的铁箱还在车上,表面封条完整。

一切看起来像诺克萨斯抢夺失败后匆忙撤离。

太完整了。

完整得像摆好的戏台。

盖伦见到被绑士兵,立刻要上前。

刘邦一把拉住他的披风。

盖伦回头,眼神凌厉。

“放手。”

“别去。”

“他们还活着。”

“我知道。”刘邦盯着谷地,“所以才更不能马上去。”

拉克丝脸色焦急。

“他们可能受了重伤。”

刘邦看着那些被绑的人。

他们低着头,像昏迷过去。可其中一人的脚尖,刚才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痛苦挣扎。

是紧张。

刘邦心里顿时有数。

“将军,你看那箱子。”

盖伦看向车上的铁箱。

“封条完整。”

“太完整了。”刘邦道,“诺克萨斯若真为禁魔石而来,抢不走也该毁掉。若来不及毁,也不该摆得这么正,像等着我们查验一样。”

亚索低声道:

“有埋伏。”

金克丝一下兴奋起来,举起火炮。

“可以炸了吗?”

刘邦立刻按住她炮管。

“还不到时候。”

金克丝不满。

“你们打仗真麻烦。”

刘邦看向侦察兵。

“附近有没有别的入口?”

侦察兵想了想。

“采石场后方有一条运石小道,很窄,只能两三人通过。”

刘邦点头。

“好。”

他迅速安排。

盖伦带一队人从正面现身,但不要入谷,只喊话。

拉克丝和两名士兵绕到后方小道,查看是否有被藏起来的真车队或第二批俘虏。

亚索从高处绕行,盯住谷地两侧石壁。

金克丝留在刘邦身边,负责在他喊的时候炸。

金克丝听完皱眉。

“为什么我总是等你喊?”

刘邦认真道:

“因为你不等我喊的时候,所有人都怕。”

金克丝想了想,居然觉得有理。

计划展开。

盖伦率先走出林地,站在谷地入口,巨剑插地,高声道:

“德玛西亚士兵!听得到吗?”

谷地中,那些被绑士兵没有反应。

盖伦又喊:

“我是盖伦。若还能行动,立刻回应!”

仍然无人回应。

刘邦站在林中,眯眼看着那些人。

风吹过采石场,带起一点尘土。

忽然,一个被绑士兵微微抬头,声音虚弱:

“盖伦阁下……救……”

话音未落,刘邦猛地喊:

“退!”

盖伦几乎本能向后撤步。

下一瞬,谷地两侧石壁上同时亮起暗红色符文。

无数弩箭从岩缝中射出,密密麻麻覆盖了盖伦刚才站立的位置。

若他刚才冲入谷地,此刻已经被困在箭雨中央。

盖伦脸色骤冷。

“诺克萨斯!”

石壁上,十几名诺克萨斯士兵现身,披着暗红甲胄,手持弩机和短刃。谷地中央那些被绑的“德玛西亚士兵”也纷纷挣断绳索,露出里面的黑色战甲。

果然是假俘虏。

为首的诺克萨斯军官冷笑道:

“德玛西亚的英雄,也学会后退了?”

盖伦握紧巨剑,怒意上涌。

刘邦却慢悠悠从林中走出。

“这话不对。”

诺克萨斯军官看向他。

“你就是那个异界人?”

刘邦笑眯眯道:

“我只是个辅助。”

金克丝扛着炮站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无技能的。”

刘邦回头瞪她。

“这个不用介绍。”

诺克萨斯军官眼中闪过轻蔑。

“斯维因大人想见你。”

刘邦心中一动。

果然是那只乌鸦的人。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茫然模样。

“谁?我不认识。请我吃饭吗?”

军官冷声道:

“你很快就会认识。抓住他。”

谷地两侧诺克萨斯士兵同时行动。

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盖伦,也不是禁魔石。

是刘邦。

盖伦立刻挡在刘邦前方。

“休想。”

刘邦却拍了拍盖伦的肩甲。

“将军,别急。”

盖伦皱眉。

“敌人已经现身。”

“现身就好。”刘邦笑道,“我就怕他们不出来。”

话音刚落,采石场后方忽然亮起拉克丝的光。

一道强光冲天而起。

那是约定信号。

刘邦眼睛一亮。

“真车队找到了。”

诺克萨斯军官脸色微变。

刘邦看着他,笑意更深。

“你们在这里摆假箱子,设假俘虏,等盖伦上钩。可真正的禁魔石样本,应该已经被转移到后方运石小道,准备趁我们入谷时送走。”

军官沉默。

刘邦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举起手。

“金克丝。”

金克丝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终于到我了吗?”

刘邦指向石壁侧面一处老旧支撑柱。

“炸那里。”

诺克萨斯军官脸色大变。

“拦住她!”

可已经晚了。

金克丝火炮轰鸣,炮弹拖着蓝紫色尾焰撞向支撑柱。

轰!

采石场侧壁剧烈震动,碎石滚落,正好封住后方运石小道的出口。

诺克萨斯用来转移真正禁魔石样本的退路,被一炮堵死。

刘邦长出一口气。

“这炮终于炸对地方了。”

金克丝不满道:

“我一直炸得很准!”

亚索从高处落下,剑锋带风,逼退石壁上的弩手。

盖伦冲入谷地,巨剑横扫,将前排诺克萨斯士兵压得节节后退。

拉克丝从后方小道出现,身后跟着几名真正的德玛西亚押送士兵。那些士兵受了伤,却仍护着一个刻满封印的铁箱。

真正的禁魔石样本,果然在那里。

诺克萨斯军官见势不妙,立刻吹响短哨。

石壁高处,一名隐藏弩手瞄准拉克丝。

刘邦看见了。

他没有技能。

没有盾。

也没有办法冲过去。

但他有嗓子。

“拉克丝,低头!”

拉克丝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俯身。

弩箭擦着她发梢飞过,钉入身后石壁。

盖伦回头看见这一幕,怒吼一声,彻底冲入敌阵。

战斗很快结束。

诺克萨斯伏兵被击溃,那名军官被亚索一剑逼住咽喉,最终选择撤退。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刘邦一眼。

“斯维因大人不会失望。”

刘邦笑道:

“替我问他一句,饭局能不能换个地方?鸿门我吃腻了。”

军官听不懂,却记住了这句话。

诺克萨斯撤离后,采石场恢复安静。

盖伦检查完士兵和禁魔石样本,走到刘邦面前。

“你从一开始就判断真正目标不是哨站。”

刘邦点头。

“嗯。”

“也不是表面的车队。”

“嗯。”

“你故意让我正面喊话,是为了逼他们提前启动埋伏。”

“对。”

盖伦沉默了一下。

“若你判断错了呢?”

刘邦看着谷地中的碎石和血迹,笑容淡了些。

“那就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人。”

“所以你还是赌了。”

“打仗哪有不赌的?”刘邦道,“只不过有的人赌勇气,有的人赌天命。我胆小,只能多看几眼,多想几步,让自己输得慢一点。”

盖伦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这不是正义”。

因为他知道,若今日按他原本的做法冲入谷地,死伤只会更多。

拉克丝走过来,轻声道:

“刘先生,谢谢你。”

刘邦摆摆手。

“别谢太早。那只乌鸦背后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金克丝扛着炮凑过来。

“那我们要去炸他吗?”

刘邦想起诺克萨斯军官口中的名字。

斯维因。

一个藏在乌鸦眼睛后面的男人。

他笑了笑。

“不急。”

“为什么?”

刘邦看向远方。

那里是诺克萨斯的方向。

“对付这种人,炸是最后一步。”

“第一步呢?”

刘邦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道:

“先吃饭。”

金克丝差点摔倒。

盖伦却难得没有训斥他。

他只是看着刘邦,忽然问:

“你以前,真只是一个小吏?”

刘邦脚步一顿。

风吹过采石场,卷起地上白灰一样的尘土。

他回头,咧嘴一笑。

“将军,小吏也分很多种。”

“有些小吏,管亭子。”

“有些小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管天下。”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盖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山崖上,一只乌鸦振翅飞起。

诺克萨斯黑石大厅中,斯维因听完回报,眼中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更深的兴趣。

“他没有中计。”

乌鸦低鸣。

斯维因缓缓道:

“不,他中了。”

“他已经开始替德玛西亚思考,替拉克丝遮掩,替盖伦修正他的正义。”

他抬手,让乌鸦落在指尖。

“一个无技能辅助,却在改变英雄们的选择。”

“这比抢到禁魔石,更有价值。”

斯维因望向远方。

“传令德莱厄斯。”

“下一次,不必设局。”

“让斧头去见他。”

“我要看看,话术能不能挡住诺克萨斯的力量。”

夜色落下。

刘邦坐在返程的马车上,终于吃到了一块冷掉的烤肉。

他咬了一口,嫌弃地皱眉。

“不如沛县狗肉。”

金克丝问:

“沛县狗肉是什么?”

刘邦看向窗外。

远处德玛西亚的白城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像一座漂亮又危险的笼子。

他慢慢咽下那口肉,笑道:

“是我老家的味道。”

拉克丝轻声问:

“你想家吗?”

刘邦没有立刻回答。

想吗?

想。

可他想的不是未央宫,不是御座,也不是群臣山呼万岁的声音。

他想的是沛县夜里的狗叫,浑酒,骂声,巷子里乱七八糟却热气腾腾的人间。

过了很久,他才笑着说:

“想有什么用?”

“回不去的时候,先把眼前这顿饭吃了。”

马车继续向前。

而在车队最后方,盖伦回头看了一眼刘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学到的并不是欺骗,也不是阴谋。

而是另一种更难的东西。

在正义笔直走不通的时候,如何拐一个弯,仍然走向该救的人。

这句话,他还没有完全接受。

但他已经开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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