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我当天龙人却当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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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猿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个弯——按规矩？什么规矩？天龙人的规矩还是海军的规矩？这小祖宗要是真在东海出了什么事，别说他了，整个海军本部都得跟着抖三抖。

“咳。”黄猿清了清嗓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被林恩拎在手里、疼得龇牙咧嘴的威尔逊，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还在抽气的新兵，最后目光落回林恩脸上，在那点露出来的淡金色碎发上停了一瞬。

他心里有了数，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让人摸不透的样子。

“殴打新兵嘛，”黄猿慢悠悠地走过来，皮鞋踩在训练场的沙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按照海军军规第七条，在海军营地内对受训新兵实施人身攻击，视情节轻重，可处以拘留、罚款乃至开除军籍的处分。”

威尔逊本来疼得脸都白了，听见黄猿这话，整个人顿时慌了。他爸虽然是罗格镇的镇长，在东海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面前这位可是海军本部的大将，世界政府最高战力之一，他爸那点分量在这位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

“大、大将大人，”威尔逊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右臂脱臼的地方一动就钻心地疼，“您听我解释，是那个新兵先撞的我，我不过是……不过是教训了他一下，这种事在海军分部不是常有的事吗？”

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瞪林恩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怨毒。

“常有的事？”林恩冷笑一声，手一松，威尔逊直接摔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华服上全是土，“也就是说，你经常来海军营地欺负新兵？”

威尔逊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科里。科里这会儿脸色比纸还白，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然知道威尔逊经常来，威尔逊他爸每年给东海分部捐不少钱，分部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这个小小下士哪里敢拦？

“黄猿大将，”科里硬着头皮开口，“威尔逊少爷他确实是我们分部的……常客，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要不就算了吧？新兵那边我回头会安抚的。”

“算了？”林恩转过身来，帽檐下那双焦糖色的眼睛盯着科里，盯得他后背发凉，“刚才这个姓威的当着你的面打新兵，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跟我讲算了？”

科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当着这么多新兵的面被一个新兵顶撞，面子上挂不住，但对方说的话又句句在理，他根本没法反驳。

周围的新兵越来越多，刚才跑完负重跑的、正在旁边做体能训练的，全围过来了。娜美挤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恩，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手里攥着水壶的指节都泛了白。

“林恩说得对！”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对啊，威尔逊隔三差五就来打人，凭什么？”

“上次小张的腿就是他让人打断的，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科里每次都装看不见，还帮着他说话！”

威尔逊坐在地上，听着这些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在罗格镇作威作福惯了，东海分部的人谁不给他爸几分面子？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会栽在一个新兵手里，还是个看起来细皮嫩肉、根本不像是来当兵的女人。

“你们——”威尔逊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林恩一脚踩在胸口又给摁了回去。

“黄猿大将，”林恩看都没看威尔逊一眼，转向黄猿，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按规矩，该怎么判？”

黄猿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这小姑娘明显是铁了心要拿他当枪使，他要是判轻了，回头五老星那边交代不了，毕竟人家丢的是天龙人的掌上明珠；他要是判重了，东海分部这边又得炸锅，罗格镇镇长的关系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牵扯到的地方势力也不少。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得罪罗格镇镇长，顶多是麻烦；得罪眼前这位小祖宗，那就是要命。

“按规矩嘛，”黄猿慢悠悠地把烟灰弹掉，笑眯眯地看向威尔逊，那笑容让威尔逊后脊梁骨直冒寒气，“在海军营地内蓄意伤害受训人员，且情节恶劣、态度嚣张，本将认为，拘留三十天，开除其进入海军营地的资格，同时追究其民事赔偿责任。”

威尔逊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另外，”黄猿又补了一句，看向科里，“作为当日执勤下士，纵容暴力行为，玩忽职守，即刻停职调查。”

科里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新兵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还吹起了口哨。娜美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林恩的胳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林恩你太厉害了！你居然敢跟大将这么说话！”

林恩被娜美抱得有点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却没有推开她。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揉肩膀的威尔逊，嘴角微微挑了一下，转身走回到队伍里。

黄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眯着眼吸了口烟，心里默默地想：这小祖宗要是真在海军里待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果然，当天晚上，东海分部的办公室里，黄猿面前的电话虫就没停过。

先是分部长打电话来哭诉，说科里是他小舅子的表哥，停职调查是不是太严重了，能不能通融通融。黄猿打了个哈欠，说了句“要不你亲自跟五老星说”，对面立刻就哑了。

然后是世界政府那边打来的，问他有没有找到天龙人小公主的下落。黄猿看了眼桌上放着的那个信封——林恩下午让人送来的，里面就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黄猿大将，今天谢谢你帮忙。我的身份请你保密，如果暴露了，我就说是你把我拐来海军的。”

黄猿当时看完这张纸条，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对着电话虫那头毕恭毕敬地说：“还没找到，但已经在全力搜捕了，请五老星大人再宽限几日。”

挂了电话，黄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在新兵营的宿舍里，林恩正躺在硬邦邦的铁架床上，枕着双臂，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发呆。娜美睡在她下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过了一会儿，探出脑袋来小声问：“林恩，你睡了没？”

“没有。”

“你今天为什么敢站出来啊？”娜美的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威尔逊看起来很有钱有势的样子，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吗？”

林恩沉默了几秒，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娜美露出来的那颗橘色的脑袋，忽然笑了一下：“有什么好怕的，他再有钱有势，也不过是个欺负弱小的废物。”

“你说得好轻松哦，”娜美嘟囔了一声，“我跟你说，我在这个分部待了快两个月了，你是第一个敢跟威尔逊对着干的人。之前也有人想出头，都被科里给压下去了，有的甚至直接被赶出了军营。”

林恩没有接话，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玛丽乔亚那些镶着金边的穹顶、铺满红丝绒的长廊，还有那些永远挺着腰背、永远端着酒杯、永远说着漂亮话的天龙人们。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趴在窗台上看见楼下有个人类奴隶被鞭打得浑身是血，她问身边的侍女那个人犯了什么错，侍女说：“他没有犯错，他是奴隶，主人想打就打。”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林恩？”娜美见她不说话，又喊了一声。

“嗯，”林恩睁开眼，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娜美，你说海军是干嘛的？”

娜美想了想：“保护平民的吧？”

“对啊，”林恩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既然是保护平民的，那就该站在该站的地方。谁欺负人，我就揍谁，管他什么背景。”

娜美愣了一瞬，看着林恩那张在昏暗中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在这个分部待了这么久，听过太多“忍忍就过去了”“别惹事”“你没有背景就不要出头”之类的话，从没听过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讲出“我就揍谁”三个字。

“林恩，”娜美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声音轻轻地说，“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海军。”

林恩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的嘴角弯着，弧度不大，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新兵营的训练场上多了一张新的公告——关于威尔逊被拘留三十天的通报，以及科里被停职调查的决定。公告右下角盖着黄猿的印章，鲜红的，扎眼得很。

新兵们围在公告栏前看，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各式各样。有人兴奋，有人解气，也有人担心——担心威尔逊他爸会不会报复，担心科里会不会找机会翻盘，担心这个新来的林恩会不会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而倒霉。

林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蹲在训练场边上系鞋带，娜美在旁边递给她一个饭团，说是在食堂偷偷多拿的。

“你今天多加一个项目，”林恩接过饭团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你体能太差了，昨天负重跑你差点倒数第一。”

娜美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在给你带饭团吗？”

“带饭团跟我指出事实是两回事。”林恩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天下午加练，我陪你跑。”

娜美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着林恩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底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训练场上哨声响起来的时候，黄猿远远地站在办公室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林恩跑进队伍里，步伐轻快，帽檐依旧压得低低的，和周围那群灰头土脸的新兵没什么两样。

他拿出电话虫，拨了一个加密号码，等对面接通后，压低声音说：“人找到了，东海分部，目前安全，但她要求保密。如果五老星问起来，就说还在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让她受伤。”

“明白。”黄猿挂断电话，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苦笑着自言自语，“这小祖宗，哪是来当海军的，分明是来给老子添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