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卷着凉意灌进走廊,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喧闹的教学楼瞬间安静大半。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细缝,冷风钻进来,吹得少年额前柔软的碎发轻轻晃动。
苏糯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指尖纤细白皙,轻轻扣着纸页边缘,整个人看着又轻又软,像一捧一碰就碎的棉花。
他是全校出了名的软性子Omega。
皮肤冷白,眼尾天生下垂,一双鹿眼干净又温顺,说话永远轻声细语,连走路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乖巧。最特别的是他的信息素——温温甜甜的白桃奶糕香,不浓烈、不张扬,只有离得极近,或是他心绪不稳时,才会浅浅漫开一层软糯的甜气。
此刻楼梯间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
楼道灯光昏暖,落在他单薄的肩头,衬得身形愈发纤细。苏糯走得慢,怀里的作业本堆得太高,遮住了小半视线,下台阶时脚步微微一晃,重心猛地不稳。
“唔……”
细碎的闷哼卡在喉咙里,怀里的作业本瞬间散开,哗啦啦散落一地,白纸铺了满满一层台阶。
苏糯慌了。
他下意识蹲下身,耳尖瞬间爆红,手指慌乱地去捡散落的纸张。紧张的时候,他浑身都会微微发僵,清甜软糯的白桃奶糕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一缕,淡淡的甜香飘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一点无措的怯意。
他最怕这种独处出糗的时候。
更怕路过的高阶Alpha浓重压迫的信息素,每一次遇上,都会让他浑身发软、呼吸发紧。
可偏偏,身后传来了沉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皮鞋踏在瓷砖上,低沉利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一步步逼近。
苏糯后背瞬间绷紧,捡纸页的指尖都轻轻发颤。
是厉峥。
全校无人不知的顶尖S级高阶Alpha。
厉峥的信息素是沉岩苦柏,厚重、凛冽、极具压制性,是足以让普通Alpha俯首、让Omega本能畏惧的顶级压迫气息。他性子冷、气场强,做事说一不二,待人从无半分迁就,周身永远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锋芒。
所有人都怕厉峥。
苏糯也怕。
他下意识蜷了蜷肩膀,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屏住呼吸,不敢回头,只想快点捡完东西躲开。
脚步声在他身后稳稳停住。
下一瞬,那道极强、极具威慑力的沉岩苦柏信息素笼罩下来。
苏糯浑身一软,指尖瞬间脱力,手里刚捡起的几张纸又落回了地上。
本能的畏惧让他眼眶微微发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整个人都绷紧了,温顺的Omega躯体对顶级Alpha的压制力毫无抵抗之力。
可预想中窒息浓烈的压迫感并没有落下。
相反,那股霸道凛冽的信息素,在靠近他的瞬间,骤然收敛。
像是滔天巨浪骤然被敛入深海,所有锋利、强势、慑人的压迫感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层极淡、极稳的冷松气息,温柔地将他轻轻裹住,没有半分攻击性。
苏糯微微愣住,怯生生地抬眼。
少年站在台阶上方,身形挺拔高大,肩宽腿长,黑色校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冷硬。下颌线利落凌厉,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淡,是惯常拒人千里的模样。
是厉峥没错。
可他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自己,眼底没有半分不耐。
没等苏糯反应,修长骨感的大手伸了下来。
指尖干净利落,俯身弯腰,沉默地帮他捡起散落的作业本。男人动作干脆,却格外轻柔,避开了他慌乱的手,将散乱的纸页一张张叠整齐。
全程没有说话。
空气里,极淡极软的白桃奶糕甜香,丝丝缕缕缠上清冷的苦柏气息。
一软一硬,一甜一冷,奇妙地交融在一起,格外契合。
厉峥将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作业本,轻轻放在他怀里。
掌心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手背,触感软得惊人。
他垂着眼,嗓音是天生的低沉冷冽,却压得极轻,没有半分强势的压迫感:“拿稳。”
苏糯呆呆地抱着怀里厚厚的作业本,抬头看他。
鹿眼湿漉漉的,耳尖红得彻底,小声软软地道谢:“谢、谢谢你……”
他太乖了。
慌过之后温顺又软糯,像被风吹怯的小团子,眉眼干净温顺,连道谢的声音都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厉峥垂眸望着他泛红的耳尖,望着他浑身绷着却全然信任依赖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涌。
旁人闻之生畏的沉岩苦柏信息素,唯独对他,永远心甘情愿收敛所有锋芒。
全校都怕他的强势霸道。
只有他的小Omega,能让他一身戾气尽数温柔收敛。
厉峥看着他软糯慌张的样子,沉默两秒,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笃定:
“别怕。”
“我在。”
晚风穿过走廊,拂动两人的衣角。
清甜的白桃奶糕香气,彻底缠上了独属于他一人的冷松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