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儿，别怪我

车子一路开出城区，开上盘山公路，直到城市彻底消失在身后。成明把车停在一处能看见整片夜空的山崖边，熄了火。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副驾上放着从解剖室带回的、许琪生前常用的一个小挂件——是当年念念送给她的，一只小小的塑料兔子，已经磨得发白。他伸手拿起，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眼泪无声地砸在上面。他是刑警队长，见过无数尸体，破过无数凶案，冷静理智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可今天，他所有的专业、所有的坚强，全都随着许琪那一跃，碎得干干净净。许琪杀了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当年害得她家破人亡、害死念念的凶手。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暗中调查，不是没察觉她日渐阴沉的情绪，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拉住她，能劝住她，能用法、用正义、用他的身份，给她一个不用双手染血的结局。是他太天真。是他太晚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队里的电话、同事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大家都在找他，都在担心他，也都在等着他回去面对——面对案件，面对证据，面对她杀人犯的身份，面对她以死谢罪的结局。可他不想回。一回去，他就必须以刑警队长的身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定性、归档、钉在案卷里。他亲手抓过无数罪犯，这一次，却最想包庇一个凶手。天边渐渐亮起来，晨雾漫上山坡。成明打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来，像极了那天天台的风。他走到崖边，望着空茫的远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琪儿，我签了字。”“他们会按程序来，会查家里，会查所有痕迹……我拦不住。“我是队长，我不能徇私，不能毁了一辈子的规矩，可我真的好想……好想把你藏起来。”风掠过耳畔，像一声微弱的叹息。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再次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救过那么多人，偏偏救不了你。“我抓过那么多坏人，偏偏没能护住你不变成坏人。”良久，他缓缓站起身，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却。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职责在身，案情在那，他必须回去，必须面对，必须亲手处理她留下的一切。只是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让他笑、让他心软、让他觉得人间值得的人了。他掏出手机，回了一条信息给副队，只有三个字：“我回来。”发动车子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仿佛还看见她坐在副驾，笑着对他说。“阿明，开慢一点。”车子掉头，驶向城区。前路一片光明，可他的人生却走向黑暗.警局里一片安静，没有往常的喧闹，所有人看着这个魂不守舍，眼神暗淡的人。曾经的他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前路一片光明，所有人都知道许琪是他高中同学，对他有多重要，他以往亲密无间的战友欲言又止，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了资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