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加拿大,伦敦。
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女单自由滑的比赛即将开始,场馆里的灯光打在那片洁白无瑕的冰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各个国家的旗帜在手中摇曳,呐喊声、掌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场一年一度的盛典。
而在运动员等候区,一个黑头发的东方女孩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穿着黑红相间的比赛服,黑色的主体像夜空,红色的纹路像火焰从肩头一路燃烧到裙摆。
祝卿安,十五周岁,距离她的十六岁生日还有三个月。在这个大多数同龄女孩还在为考试发愁的年纪,她已经站在了世界最高领奖台的门口。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冰面。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所有的心绪都被锁在了某个只有她自己才能触及的地方。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
还不能仅仅以火来形容,火是温暖的光,是跃动的、不安分的。她眼里的东西比火更沉、更冷、也更烫——那是野心,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写在瞳孔最深处的野心。
她想赢。
镜头偶尔扫过等候区,哪怕只是一瞥,那张脸也让人移不开目光。十五岁的女孩已经有了让人屏息的美——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映雪,鼻梁高挺如削,唇形饱满而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天然的弧度。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深得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泉,眼尾微微上挑,垂下眼睫时温柔似水,抬眼看人时却又锋利如刀。她的美不是那种需要精心雕琢才能呈现的美,而是骨子里长出来的、浑然天成的美,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凌厉。
东方水墨的留白与西方油画的浓烈在她的脸上达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和解,像一颗被放在天鹅绒上的珍珠,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昭昭。”
身旁的李明珠教练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小名,把一瓶水递过来。
祝卿安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拧紧,放回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冰面。
李明珠没有再说话。
她记得祝卿安六岁那年,第一次参加全国少儿赛,拿了第二名。颁奖的时候她站在冠军旁边,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但李明珠注意到她的小手攥成了拳头。
那天回程的车上,祝卿安靠着车窗,忽然说了一句:“李教练,下次我不想站在右边。”
李明珠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领奖台上,冠军站中间,亚军才站右边。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不到七岁的小女孩,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带了二十多年的队员,见过无数有天赋的孩子,但祝卿安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她在之前任何一个孩子身上都没有见过的。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第一”这件事的执念。
不是虚荣,不是骄傲,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她就是要站在最中间,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她。
李明珠当时想,这个孩子,要么会成为最伟大的,要么会摔得很惨。
现在,九年过去了,答案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参加世青赛就拿了金牌,十四岁那年卫冕成功、统治了整个青年组,任何比赛只要有她的出现冠军遍毫无悬念,堪称是青年组的噩梦,而这次,升组后第一场世锦赛的短节目就惊艳了全世界,她已然是中国花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