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夜决择

婚期越来越近，谢清澜却在一个雪夜，独自去了城郊的梅园。

宋时桉早已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素衣，站在梅树下，像极了梦里那个披着铠甲的将军。雪落在他的发间，像极了第一世他出征前，她为他簪的那朵白梅。

“你还是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落在雪地里，“我知道你放不下。”

“我该放下的。”谢清澜看着他，眼底的泪痣泛着红，“第一世，你为了家国，负了我；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思澜他等了我二十年，我不能负他。”

“我知道错了。”宋时桉上前一步，却不敢碰她，指尖悬在半空，“第一世，我以为家国安稳，才能护你周全，可我忘了，你要的从来不是太平盛世，只是我。这一世，我不想再做将军，我只想做你的宋时桉，守着你，守着我们的梅。”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枝梅花，正是第一世她送他的出征信物。“清澜，我带着它找了你两世，从来没丢过。”

谢清澜看着那枚玉佩，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想起第一世他出征前夜，她把玉佩塞在他手里，说“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想起他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抱着他的棺椁，哭到晕厥；想起她拔剑自刎时，那句“下一世再也不要嫁给你”的决绝。

“可我已经答应了思澜……”她的声音哽咽，“他那么好，我怎么能……”

“我知道。”宋时桉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选谁，我都等你。就像第一世，我在战场上等你的消息；这一世，我在梅园里，等你回头。”

那天晚上，谢清澜在梅园里坐了一夜。雪落了又停，梅开了又落，她终于想明白：她欠宋时桉两世的情，也欠林思澜半生的意。婚礼那天，谢清澜穿着婚纱站在林思澜面前，眼底的泪痣泛着红。

“思澜，我……”

“我知道。”林思澜笑着替她理好头纱，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泪痣，“去吧，去找他。”

谢清澜的眼泪砸在他肩头，像年少时那样，碎成一片一片：“对不起，思澜，我对不起你……”

“傻瓜，”林思澜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我的名字是为你取的，我的梅是为你种的，我从出生起就注定要护着你。只要你幸福，就够了。”

他看着她提着婚纱跑向门外，看着她扑进那个叫宋时桉的男人怀里，看着他们在梅树下相拥。风卷着梅瓣落在他肩头，像极了年少时，她摘了梅簪在他鬓边的模样

宋时桉抱着谢清澜，把脸埋在她颈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两世的等待，两世的亏欠，在这一刻终于圆满。

“清澜，我等了你两世。”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谢清澜笑着流泪，指尖抚过他颈间的红泪痣，和自己眼底的痣遥遥相对。满院的梅花在风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覆盖了两世的爱恨，也迎来了今生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