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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写第八章换巢

绝育实验手记

第八章:换巢

灰鸦那句阴冷的警告,如同预言般与现实重叠。

他的话音刚落,诊所那扇厚重坚固的铁门,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被高温金属切割的“滋滋”声。一道环形的、亮红色的切痕在门板上迅速浮现,紧接着,那块被切割下来的巨大圆形铁块,伴随着一声巨响,向内倒塌下来,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门外刺目的白色探照灯光瞬间涌入,将仓库内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尘埃中,十数名身着黑色特种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的士兵,如同幽灵般鱼贯而入。他们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无一例外地都挂载着红外线瞄准器。

下一秒,数十个细小而致命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精准地落在了江洄的身上——从他的额头、心脏,到后颈的腺体。

“目标已锁定,EX-07,重复,目标已锁定。”

为首的指挥官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向后方汇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门被破开到被锁定,前后不过三秒。

灰鸦的反应速度,比子弹还快。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搅了生意的愠怒,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按下手中那支电子烟的底部——那是一个伪装起来的机关按钮。

他身后那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巨大金属书架,发出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向一侧翻转,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通道。一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腐败有机物的恶臭,从洞口扑面而来。

“走排污管!”灰鸦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江洄和沈妄低吼一声,然后自己像一只灵活的老鼠,率先钻进了洞口旁边一个更小的、不起眼的暗格里,消失不见。

不需要第二次提醒。

沈妄一把抓住江洄的手臂,将他几乎是粗暴地、用力推进了那个黑漆漆的通道里。紧接着,他自己也转身钻了进去,并在进入的最后一刻,反手从通道内侧拉下了一个布满铁锈的拉杆。

“轰隆——”

翻转的书架重新归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特种部队即将射出的子弹。

通道内,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这里是地下城最古老的排污管道系统,比第七地下城本身的历史还要久远。通道极度狭窄,刚好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蜷缩着身体爬行。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郁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管道壁上不断有冰冷的、黏腻的液体滴落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江洄爬在前面,沈妄紧随其后。两人的呼吸声,在这方寸之地间,显得异常清晰。江洄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心跳,也能听到身后那沉稳、有力、仿佛永远不会被打乱的呼吸节奏。金属的管道壁冰冷刺骨,每一次膝盖和手肘的碰触,都带来一阵寒意。

他们就像两只被困在钢铁巨兽肠道里的虫子,除了向前爬,别无选择。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的管道开始出现一个向上的陡坡。江洄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攀爬。就在他即将爬上坡顶时,他的左腿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条腿像是被拧成了一股麻花,猛地抽搐起来,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是旧伤。

多年前,在一次失败的“逃亡”中,他的腿被守卫用高压电棍击中,留下了严重的神经损伤后遗症。此刻,在极度的疲惫、寒冷,以及刚刚在诊所为了抑制信息素而注射的强效药剂的副作用下,旧伤彻底复发。

他停了下来,整个人卡在狭窄的管道中央,动弹不得。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物。

“怎么了?”身后的沈妄察觉到了异常,声音低沉地问道。

“腿……”江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完整地说话,“抽筋了……”

沈妄没有说话。黑暗中,江"洄"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又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这个动作,让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被填满了。

沈妄坚硬的胸膛,此刻正紧紧地、毫无间隙地抵着江洄因疼痛而微微弓起的后背。他灼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强壮有力的手臂,从江洄的腰侧绕了过去,精准地找到了他那条因为痉挛而绷得像石头一样僵硬的小腿肌肉。

那只手开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揉捏。动作有些粗暴,但力道却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都试图将那打结的肌群强行松开。

“别绷着,放松。”沈妄的命令,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但剧痛,以及身后那个强大Alpha身体带来的压迫感,让江洄根本无法放松。疼痛像一个开关,将他体内被强行压制住的信息素彻底引爆。

一股浓郁的、带着一丝病态甜腻的夜来香气味,不受控制地从他后颈的腺体中溢出。在这狭窄到无法转身的密闭管道里,信息素的浓度呈几何倍数堆积,几乎要凝为实质。

这味道,对任何一个Alpha来说,都无异于最致命的毒-药与诱-惑。在管道外,这就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暴露位置的信号弹。

沈妄揉捏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他没有斥责,也没有犹豫。下一秒,一股同样浓郁、但更加霸道和冷冽的雪松味,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将那团即将失控的夜来香包裹、中和、压制。

两种顶级的、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在他们之间那不到几厘米的狭小空隙里,疯狂地、激烈地交织、碰撞、融合。

管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两种信息素的对冲而变得滚烫、粘稠。

江洄的身体,在这两种信息-素的双重夹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妄温热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后颈那块因为信息素失控而变得异常敏感、滚烫的腺体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次滚烫的、羽毛般的撩拨,让他身体里升起一阵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战栗。

疼痛、窒息、以及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摧毁。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在一种无法挣脱的、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下,无意识地向上仰起了头,试图从这无处不在的压迫中寻找一丝喘息的空间。

这个动作,让他修长的、脆弱的脖颈,以及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腺体,毫无防备地、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身后那个Alpha的面前。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妄的呼吸,猛地一窒。

Alpha的本能,像一头被唤醒的、沉睡的野兽,在他的血液里咆哮。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口腔内侧的犬齿,正在微微发痒、发胀——那是独属于Alpha在遇到心仪的、且毫无防备的Omega时,最原始的、想要咬破腺体、注入自己信息素、将其彻底占有的标记冲动。

他低下头。

他的鼻尖,几乎已经碰触到了那块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烫的、细腻的皮肤。他能闻到那皮肤下血管里流淌着的、带着夜来香芬芳的血液的味道。

只要他再低一点头,只要他的牙齿轻轻-咬下去……

江洄僵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气息的瞬间变化——从冷静的压制,变成了极具侵略性的、危险的欲望。

那是一种,猎物被顶级掠食者锁定后,源自基因深处的、毛骨悚然的战栗。

连腿上的剧痛,在那一刻都仿佛被遗忘了。

就在江洄以为自己即将被标记的瞬间,沈妄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再次响起。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极大的自制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动。”

“也……别出声。”

这个姿势,这句警告,像极了……标记的前兆。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那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揉捏结束了。江洄腿上的痉挛缓缓退去,重新恢复了知觉。

他不敢停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拼命向前爬去。

终于,一点微弱的光亮出现在管道的尽头。那是一个被铁锈腐蚀了一半的栅栏出口。

两人一前一后,从那个狭小的出口里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一片积满了灰尘的混凝土地面上。

这里是一间被废弃了很久的地下维修室,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正“滋啦滋啦”地闪烁着,投下明明灭滅的光。

外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由远及近的、刺耳的警笛声,以及部队调动时那种特有的、沉闷的脚步声。

沈妄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翻身而起。他没有去看江洄,而是迅速地、像一头警惕的野兽般,检查了这间维修室所有的出入口,确认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暂时安全了。

当他做完这一切,转身时,却发现江洄并没有像他一样起身。

江洄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那个角落里,双手抱膝,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脖颈和耳廓。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已经不是因为疼痛或寒冷。

沈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过去,在江洄面前单膝跪地,伸出手,试图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刚才在管道里,那场意外的、过量的信息素交换,显然让江洄那本就因为药物和旧伤而极度脆弱的身体,产生了应激性的热症反应——一种非发情期、却又类似于发情期的、信息素紊乱症状。

就在沈妄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洄额头的那一刻。

江洄猛地抬起了头。

他一把抓住了沈妄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沈妄坚硬的皮肤里。

他的脸上,是一片病态的潮红,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涣散,迷离,充满了未曾褪去的情潮。

但在那片迷离的深处,却又燃烧着一丝清醒到极致的、痛苦的火焰。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沈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唇翕动,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却又清晰无比的、带着一丝哀求的声调,轻轻说道:

“沈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在杀了我,和标记我之间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攥着沈妄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选杀了我,别选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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