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分部的夏天,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地下练习室的空调坏了三天,头顶的白炽灯烤得人头晕目眩。张奕然刚做完一组高强度的地板动作,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在脏兮兮的垫子上大口喘气。
“王橹杰,”张奕然盯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感觉我要熟了。”
坐在不远处的王橹杰正低头擦汗,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杯温开水:“熟了就撒点孜然,正好当夜宵。”
“你大爷的。”张奕然翻了个白眼,挣扎着坐起身。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刚结束训练的同期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看到张奕然瘫在地上的惨状,忍不住笑着调侃:“然哥,你这体力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肩?或者我请你喝可乐?”
说着,那人作势就要把手搭在张奕然的肩膀上。
“不用。”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径直走到张奕然面前,自然而然地挡住了那个同期生的手。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张奕然汗湿的头发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刚出完汗吹空调,想感冒?”
张奕然愣了一下,看着王橹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小气鬼。”
话虽这么说,他却乖乖地接过了王橹杰手里的矿泉水。指尖相触的瞬间,王橹杰的手指极快地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走了,去吃饭。”王橹杰转过身,声音依旧淡淡的。
张奕然麻溜地爬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就像两个不太熟的普通同事。
然而,当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橹杰立刻转过身,一把将张奕然抵在了电梯的金属壁上。
“你干嘛……”张奕然吓了一跳,刚想往后躲,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退路。
王橹杰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危险气息:“刚才在练习室,别人碰你,你为什么不躲?”
张奕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橹杰,突然意识到,这只平时看起来情绪稳定的“水豚”,其实是一只易燃易爆炸的猛兽。
“我……”张奕然眨了眨眼,试图狡辩,“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是吗?”王橹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电梯里显得格外低沉。他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张奕然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张奕然,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别好?”
“橹子,我错了……”张奕然立刻认怂,双手合十做求饶状,“我发誓,我刚才真的只是没反应过来!你才是我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王橹杰的眼神暗了暗,手指微微用力,摩挲着张奕然柔软的下唇。
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王橹杰像是触电一般,瞬间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他理了理衣领,目不斜视地走出了电梯。
张奕然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看着王橹杰笔挺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死鸭子嘴硬。
明明刚才在电梯里,眼神都快把他吃掉了。
“张奕然,愣着干嘛?走了。”王橹杰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来了来了!”张奕然小跑着跟上去,在王橹杰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们谁也没有承认过什么。但在这个充满汗水与未知的夏天,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里,最无法替代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