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个合租室友。
他叫宋倦,长了一张好脸,眉目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但他常年穿深色的衣服,走路没声音,存在感低到同住了两年,班上同学都不知道你是有人合租的。
下雨天他会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一整个下午,目光空洞得像在凝视另一个世界。
他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被阳光照到时会皱眉,像一朵见不得光的蘑菇。
他的房间里常年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开门的瞬间会涌出一股潮湿的凉气,像是走进了地下室。
你一开始是怕他的。
但后来你发现,这个阴湿的室友,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喜欢你。
喜欢到变态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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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你要搬家。
“我找到新工作了,”你在饭桌上对他说,筷子夹着糖醋排骨,“离这边太远,下个月就搬走。”
宋倦正在喝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如果不是你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
“哦。”他说,声音淡淡的。
那天的饭桌上没再有什么特别的事。
他吃完饭就回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点——但也就是一点点,你甚至不确定是不是风。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你发现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地“不见了”。
明明放在桌上的牙刷第二天出现在他的杯子里;你晾在阳台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到了他的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你的学生证、身份证一张张地从你包里“长腿跑了”,最后都在他的房间被找到。
你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太粗心,后来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你的水杯朝向总是有细微调整,你的枕头每天都被翻到另一面,你的日记本被人翻过——虽然被小心翼翼地恢复了原样,但你习惯在封底夹一根头发,而那根头发不在了。
你终于在一个深夜,抓了个现行。
凌晨两点,你假装睡着了。
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了一个瘦长的身影。
宋倦穿着那件你第一次见他就穿着的黑色卫衣,赤着脚,无声地走到你床边。
他站在那里看了你很久。
久到你快要装不下去。
然后他弯下腰,像一只偷腥的猫,动作极轻极慢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你的头发。
他的手很凉,碰在你皮肤上像一片冰凉的羽毛。
“姐姐,”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病态的温柔,“别走好不好?”
你没有动。
他的指尖从你的头发滑到你的脸颊,描摹着你的眉眼、鼻梁、嘴唇,动作虔诚得像在抚摸圣物。
“你不走的话,”他喃喃着,声音里有你从未听过的脆弱,“我不会这样的。我会好好的,像个正常人一样。但你为什么要走呢?”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阴冷而委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你走了,我怎么办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思的人。”
你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动作停住了。
“醒了?”他问,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深夜偷偷摸室友脸的人。
你知道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
他就站在月光里,黑发垂落在额前,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又黑又亮,里面翻涌着浓烈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但很奇怪,你并不害怕。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你问。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第一天,”他说,“你搬进来的第一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拖着行李箱在走廊上走,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对谁都会笑,”他的声音低下去,“但对我来说……就够了。”
他想藏起什么东西。
但你还是看见了——他攥在身后的手指在发抖。
“所以,”你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偷我东西,翻我日记,趁我睡着摸我的脸,就因为这些?”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像是被你戳穿了最后的伪装,露出底下的千疮百孔。
“……是。”他说,声音沙哑。
空气安静了很久。
月光在你们之间缓缓流淌,他站在那里,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眼神中有一种绝望的坦然。
你忽然笑了。
“宋倦,”你说,“你要是想留下我,可以直接说的。”
他愣了愣。
“不用半夜像个小偷一样,”你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直接进来就好了。”
他站在床边,像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确实很凉,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像一块冷玉。
你把他拽到了床上。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直挺挺地躺在你身边,眼睛盯着天花板,呼吸急促而紊乱。
“姐姐,”他的声音发飘,“你在干什么?”
“我在睡觉。”你翻了个身,把被子分给他一半,然后自然而然地枕上了他的手臂。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身上好凉快,”你说,声音已经开始带上困意,“夏天抱着睡应该很舒服。”
沉默了很久。
久到你快要真的睡着了,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
“那你还走吗?”
你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不走了。”
他的手臂慢慢地、试探性地收紧了,把你圈进一个不算温暖但很舒服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头顶,呼吸拂在你的发间。
你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身体却一点点放松下来,像一座冰山终于开始融化。
“姐姐,”他最后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轻得像风吹过,“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这辈子哪儿都去不了。”
“嗯,”你闭着眼睛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你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你的额头,凉凉的,轻轻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好,”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你说的。”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你不知道的是,就在你睡着后,宋倦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看了你很久,用目光描摹你的每一寸眉眼,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阴郁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孩子气的满足。
“姐姐,”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抓到你了。”
他把脸埋进你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在汲取你身上所有的温度和气味,把它们封存在记忆最深处。
从此以后,你再也没有找不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