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风夹杂着粗粝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我和洪语言、候玉冰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终于走出了那片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的十万大山。当那座灰暗、破败的边陲县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我们三个人的双腿几乎同时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黄土官道上。

“活下来了……”洪语言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没有超凡的力量，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甚至连这具凡人的躯体都因为连日的跋涉而濒临极限。但好在，系统面板上那每秒跳动一次的积分还在提醒着我们——在这个残酷的真实古代乱世里，只要掌握技术组的能力，我们就有活下去、甚至爬上权力巅峰的资本。

而想要获得海量的积分去兑换那些足以改变战局的现代工业造物，前提只有一个：我们必须拥有足够的军功和地位。

“别坐着了，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肌肉的酸痛站起身来，“进城。”

这座县城不大，残破的夯土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街道两旁的店铺十有八九大门紧闭，偶尔有几个面黄肌瘦的镇民匆匆走过，眼神麻木得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们这三个衣着怪异的外乡人一眼。

我们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茶棚坐下，用仅剩的一点碎银子换了三碗热茶，顺便开始打听这个地方的局势。

“几位客官看着面生，是来避难的吧？”茶棚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压低了声音，“听老朽一句劝，趁早往南边跑。这地方，马上又要变成修罗场了。”

“老人家，此话怎讲？”我递过去一块碎银，不动声色地套着话。

看到银子，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咱们这儿是北境咽喉，镇北军的驻地。可如今坐镇这里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疯子？”洪语言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老头心有余悸地四下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说的是镇北军的骁骑营统领，赵凌峰赵将军。这位爷打起仗来不要命，脾气更是暴躁得像个炮仗。谁要是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或者办事不利索，随时会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很残忍？”

“何止是残忍？简直是活阎王！”老头咽了口唾沫，“听说只要军中一断粮，他就下令把抓来的战俘全都坑杀了填壕沟……就因为这事，天下没有名士愿意投奔他，连他自己手下的兵都怕他怕得要命。所以啊，他打仗压根不讲什么兵法谋略，就是靠着不要命的打法，带着人跟敌人正面硬刚！”

听到这里，我和洪语言、候玉冰对视了一眼。

老头还在自顾自地感叹：“这位爷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每次都是真刀真枪地拿人命填出来的胜仗，伤亡极其惨重。你们说，这不是个疯子是什么？”

茶棚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洪语言听完，脸色煞白，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我，压低声音问道：“天峰哥……这赵凌峰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咱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为什么要去投奔他？随便找个稍微太平点的军阀不好吗？”

候玉冰也皱起眉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是啊，他的名声这么差，手下的人肯定离心离德。我们去投奔他，万一被他当成炮灰砍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两人，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被天下读书人唾弃的疯子，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我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什么？”洪语言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苟全性命，而是立军功。”我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你们想想，如果是一个讲究兵法、爱惜羽毛的名将，他麾下必定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在那种论资排辈的地方，我们三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就算有通天的技术，也得从最底层的马夫、铁匠做起，熬个十年八年才有可能出头。”

我将茶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赵凌峰不一样。他是个没有谋士、全靠正面硬刚的莽夫。这就意味着，他的军队极度缺乏能帮他解决后勤、改良装备、提高战斗力的技术人才。在这种每天都在死人的绞肉机里，只要能拿出一点真本事，就能在短时间内跨越阶级的鸿沟！”

我盯着他们两人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在这个乱世，和平年代的军功是靠熬出来的，但战争年代的军功，是用命换来的。越是危险、越是残暴的战场，战功的产出率就越高。只有站在这个疯子的背后，我们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积累起资本，兑换出真正属于我们的东西！”

洪语言和候玉冰愣住了。他们看着我眼中闪烁的野心与理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们早已不再是那个在现代社会里安分守己的普通人了。既然来到了这个乱世，既然手握万能积分系统，那就必须踩着这条血肉铺就的道路往上爬。

“好……”洪语言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听天峰哥的。既然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我去找他的军营在哪。”候玉冰也点了点头，冷静地站起身。

“不用找了。”我抬起头，看向茶棚外。

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一队穿着黑色重甲、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骑兵正缓缓走过。为首的一名将领披着一件沾满暗红血迹的披风，手里提着一柄宽大的斩马刀。他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眼茶棚，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暴戾气息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是他。”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走了过去。

“走吧，兄弟们。”我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去给这位疯子将军，送上一份他无法拒绝的投名状。”